“嘿——哟!嘿——哟!”
石娃和另外七个同组的民夫,赤着上身(衣服舍不得磨坏),肩膀上勒着粗糙的麻绳,喊着不成调的号子,奋力将那只巨大的木夯抬到半空,然后随着号子的尾音,猛地松手——
“咚!!!”
沉闷至极的巨响!地面仿佛都为之震颤。巨大的冲击力通过木杠反震回来,震得石娃虎口发麻,肩膀像是要裂开一样疼痛。尘土被激起,扑头盖脸,呛得人连连咳嗽。
一下,两下,三下……周而复始。
监工像幽灵一样在附近徘徊,锐利的眼睛扫视着每一个人。谁的动作稍慢,谁的号子声音小了,皮鞭立刻就会带着风声抽过来,在赤裸的脊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没吃饭吗?使劲!”
“快!快!耽误了工期,把你们都填进路基里!”
高温、饥饿、极度疲劳……石娃很快就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带走身体里最后一丝水分和力气。嘴唇干裂出血,嗓子眼冒火。肩膀早已被麻绳磨破,结了厚厚的血痂,又在反复摩擦中破裂,鲜血混着汗水,将麻绳染成暗红色。
他亲眼看到,一个同组的中年汉子,因为体力不支,在抬起木夯时脚下踉跄了一下,导致木夯倾斜,差点砸到旁边的人。监工立刻冲过来,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鞭子,打得那汉子满地打滚,哀嚎不已。打完后,像拖死狗一样被拖到一边,是死是活,无人过问。
死亡,在这里是家常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