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清丈田亩的奏疏还未呈上,阻力已悄然而至。
首先发难的,竟是看似与此事无关的礼部。几位礼部官员联名上奏,言辞恳切地进言:“陛下,红焰薯虽好,然其名不雅,其形不端,恐非祥瑞之兆。且其来自凶险北疆,虽经公主殿下培育,然终究非我中原正统五谷。臣等恳请陛下,下旨为其更名,或曰‘玉枕薯’,或曰‘金疙瘩’,并先于皇家园囿祭祀天地后,再由皇室贵胄率先种植品尝,以正其名,以显其贵,如此方可安然推行于民间,不致引发物议。”
这奏疏看似迂腐,实则包藏祸心。更名,意在削弱初颜“发现并命名”之功;而由皇室贵胄“率先品尝”,则是想将薯种的控制权和首批收获的象征意义(乃至可能的经济利益)从推广司手中夺走,纳入传统权贵体系。若皇帝同意,红焰薯便成了权贵们的“玩物”和“特权”,惠及万民将成空谈。
紧接着,都察院的几位御史(其中便有之前被皇帝申斥的李秉门生)开始接连上奏,弹劾推广司专员“借推广之名,行扰民之实”,“所到之处,强令百姓改种新薯,不顾农时民情”,甚至“有擅权越职,干涉地方政务之嫌”。这些弹劾捕风捉影,却极具煽动性,试图将推广司塑造成一个横行霸道、破坏生产的恶吏机构。
更阴险的是,市井之间,关于红焰薯和初颜公主的流言再次升级。除了之前的“瘟神之引”、“养寇自重”等老调重弹,竟开始出现更加恶毒的人身攻击,暗指初颜在北疆与侍卫(影射周崇、沈砚)“行为不检”,“有辱皇家清誉”。这些流言如同毒雾,难以捕捉源头,却最能腐蚀一个人的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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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颜在值房内,听着惊蛰汇报这些来自朝堂和市井的明枪暗箭,脸色平静,唯有眼眸深处闪烁着冰冷的火焰。
“殿下,这些流言恶毒至极!是否让属下…”惊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必。”初颜抬手制止,“杀几个传播者,堵不住悠悠众口,反而显得我们心虚。礼部迂腐之论,陛下不会采纳。都察院的弹劾,空穴来风,查无实据,反而会让人看清他们的嘴脸。至于那些污秽流言…”她冷笑一声,“无非是想乱我心志,毁我清誉,逼我自乱阵脚。我若在意,便正中他们下怀。”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宫墙一角湛蓝的天空。“他们的反击越急,越狠,越下作,越说明他们怕了。怕红焰薯真的推广开来,怕清丈田亩动了他们的根本。”
“那我们…”杨文远担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