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抱怨,又像是倾诉。
“北狄那边还在扯皮,要钱要粮,好像我们欠他们的似的。国库空虚,哪里都要用钱,我批条子的时候手都在抖……”
“还有啊,京兆尹报上来,说清理崔家别院时,发现了几处暗窖,里面……唉,不说了,总之触目惊心。”
她顿了顿,看着他毫无反应的脸,心里空落落的。
“你要是醒着就好了。”她声音低下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脆弱,“你肯定知道该怎么应付他们。我……我有点怕自己做不好。”
寂静无声。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她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
她握着他的手,那冰凉的温度让她心里发慌。孙院正说就看这三日了,若是熬不过……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窜出来,咬得她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她不敢想,若他真的……这偌大的朝堂,这冰冷的皇城,她一个人要怎么走下去?
“你得醒过来。”她用力握紧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语气里带着近乎蛮横的执拗,“你说过待此件事了再静养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那么多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这次也必须闯过去。”
她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他冰凉的手背上,闭上眼,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不能垮。他倒下了,她就必须站着。再难,也得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