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吞咽得很慢,很艰难,每一下都牵动着胸腹的伤口,眉头因痛楚而紧紧蹙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这清醒的迹象,已足以让秦绾喜极而泣。她强忍着鼻尖的酸意,用柔软的绢帕轻轻替他拭去冷汗。
“别急,慢慢来。”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暖风,“你伤得很重,孙院正说需要静养。能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裴砚似乎听进去了些,不再试图用力,只是疲惫地半阖着眼,目光却依旧固执地停留在她脸上,仿佛一移开,她就会消失不见。
那眼神里带着初醒的懵懂,带着重伤后的脆弱,更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依赖。
秦绾被他看得心头酸软一片,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没有受伤的那边手背上。
他的手指冰凉,在她的掌心下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用尽所有力气般,反手握住了她的指尖。
力道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确认和……眷恋。
秦绾的心猛地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看着他苍白脆弱却依旧俊美无俦的侧脸,看着他紧握住自己不放的手,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心头,冲垮了所有强装的镇定。
“傻瓜……”她低声嗔怪,眼圈却不受控制地红了,“逞什么能……知不知道我……”后面的话哽在喉间,说不出来。
裴砚似乎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却牵动了伤势,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咳。
秦绾立刻慌了神,连忙扶住他:“别动!别说话!孙院正马上就来!”
她扬声唤人去请孙院正,自己则维持着被他握住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孙院正几乎是跑着进来的。一番仔细的诊视后,他长长舒了口气,对着秦绾,也是对着勉强保持清醒的裴砚说道:“万幸!万幸!大人能醒过来,便是闯过了最凶险的一关!接下来仍需绝对静养,切不可再劳神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