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过荒原，带来深秋的肃杀。

瓦剌匈奴联军的大营，早已不复月前的喧嚣鼎盛。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和焦躁。

连日攻城的挫败，不断被袭扰的粮道。

以及日渐寒冷的天气，像一把把钝刀子，切割着联军将士的神经和士气。

秦易精心布置的离间之计，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此刻终于激起了决定性的涟漪。

最先泛起波澜的，是匈奴大营。

匈奴大将兀术的营帐内，牛油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他面前摊着一份粗略的伤亡统计，触目惊心的数字让他心头滴血。

带来的两万儿郎，如今能战者已不足一万五千，而破城的希望却愈发渺茫。

“将军。”一名心腹千夫长压低声音，脸上满是忧色。

“这几日分发下来的粮食又少了三成，兄弟们已经怨声载道。哈撒王子那边说是物资紧张，要先紧着他的苍狼卫……可咱们匈奴勇士的命就不是命吗？”

另一名将领愤愤道：“当初说好共分中原财富，如今却让我等在前线卖命，他们瓦剌人倒像是来监工的！攻城时让我们打头阵，分物资时却克扣我等！这口气，如何能咽下？”

这些抱怨，如同野火，在匈奴将领心中蔓延。

而李参军派出的细作，恰到好处地在这片干柴上又添了一把火。

一些关于哈撒早已对匈奴人心存不满，甚至有意在战后吞并匈奴部众的“流言”，开始在营中隐秘传播。

真真假假，难以分辨，却精准地戳中了匈奴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兀术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想起了出征前族中长老的叮嘱，想起了哈撒近日来越发独断专行的姿态，想起了那些战死沙场、再也回不到草原的儿郎。

一种被利用、被牺牲的屈辱感，混合着对未来的恐慌，在他胸中翻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兀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