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的碎片越来越多,拼图却似乎更加混乱了。
下午在浣衣局,她因为心神不宁,动作慢了些,被管事嬷嬷狠狠抽了一藤条在小臂上,火辣辣的疼。冰冷的污水浸过伤口,刺痛钻心。
但这疼痛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她意识到,仅仅在藏书局被动地收集信息是远远不够的。她需要更主动地去探寻。尤其是关于“黑风峡”和“粮秣被劫”的消息。
她需要荆辞的帮助。净军行走各处,或许能听到一些宫中流传的、关于北疆的零碎消息,甚至是某些侍卫、太监的私下议论。
……
深夜地宫。
当阿箩将她这段时间的发现,尤其是关于北疆雪灾、三皇子、以及那份骇人听闻的“黑风峡”残片消息低声告知荆辞时,地宫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即使是在绝对的黑暗中,阿箩也能感觉到对面那人骤然变得沉重和锐利起来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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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荆辞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低沉:“粮秣被劫……此事若为真,乃是泼天大案。”
“我知道。”阿箩的声音也压得极低,“所以我需要知道,外面……有没有关于北疆的任何风声?哪怕是谣言也好。”
荆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和整理。
“净军中,无人议论此事。”他首先肯定了一点,这等机密,绝非他们这个层次的人能知晓,“但……”
他顿了顿,继续道:“前几日,处理一批从北苑营房运出的垃圾时,听到两个轮休的侍卫喝酒后抱怨,说原本年后能轮换休假,恐怕因为北边不太平,要延期了。”
北边不太平?这可以指雪灾,也可以指……别的。
“还有,”荆辞补充道,“大约十天前,深夜运送一批特殊的‘废料’去焚化处,听值守的老太监嘟囔了一句,说‘这年头,送钱的、送粮的,都不得好死,还不如咱们这些收破烂的’。”
送钱的、送粮的不得好死?
阿箩的心猛地一沉。这看似无心的一句话,此刻听起来,却像是一句可怕的谶语,隐隐指向那批被劫的粮秣和可能存在的贪墨款项!
荆辞提供的信息同样碎片化,却奇异地与阿箩的发现产生了呼应。
北疆,肯定出大事了!而且这件事,正在暗中发酵,其影响已经开始悄然蔓延到宫廷内部。
“三皇子萧烨……”阿箩喃喃道,“他现在处境一定很艰难。”
如果贪墨案爆发,他作为钦差难辞其咎。如果粮秣被劫案为真,他更是首当其冲。无论哪一件,都足以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皇子……”荆辞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漠然,“与我们何干?”
阿箩一怔。
是啊,与她们这些命如草芥的宫婢和罪奴何干?天潢贵胄的起落,朝廷大案的波澜,距离她们太遥远了。
但真的遥远吗?
阿箩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前世,她死得早,并不知道这些朝堂大事的最终结局。但如果三皇子真的因此失势,那么朝中的格局必然会发生变动。谁会得利?谁又会失势?王婕妤背后是否又有其他主子的影子?这些变动,会不会像蝴蝶扇动的翅膀,最终影响到宫廷最底层每一个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