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最担心的情况。压电陶瓷在烧制过程中,内部难免会产生肉眼和仪器都无法发现的微小瑕疵或应力点,一旦加工到这里,就会像一颗被引爆的地雷。
“老关!”林旬断喝一声。
不用他说,关山海的双手已经动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瑕疵位置的红点,但他的手,却像拥有自己的意志一样,在手动微调旋钮上闪电般地一拨一转!
机床的进给速度,瞬间降低了万分之五!
同时,王大锤心有灵犀般地,将冷却液的流量阀猛地开到了最大!特制的、混合了四氯化碳的冷却油,像一道细线,精准地射入盲孔内部。
“滋啦——”
一股白烟冒起。
屏幕上,那个高高耸起的蓝色尖峰,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然后,奇迹般地,缓缓地回落到了安全线以下。
一场即将发生的“崩碎”危机,被两位老师傅和一套算法,在悬崖边上硬生生拽了回来!
车间里,所有人都感觉后背被冷汗浸透了。
林旬的拳头,也悄悄松开。
他知道,这套“人机协同”系统,成了!电脑提供了预警,但最后那一下“神来之笔”,那种超越数据的临场判断和肌肉记忆,只有浸淫此道一生的匠人才能做到。
粗加工顺利完成。
现在,只剩下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精加工——那决定成败的0.5微米。
“启动最终研磨程序。”林旬的声音有些沙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次,机床的刀具换成了一根更细的、包裹着特制研磨砂的柔性探针。
它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盲孔的内壁上,进行着最后的“舔舐”。
屏幕上,数据曲线几乎变成了一条直线,只有在小数点后第四位,才会有微小的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车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发出的微弱嗡鸣。
关山海和王大锤,像两尊雕塑,一动不动地站在机床两侧,他们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但谁也没有伸手去擦。
小主,
他们的全部心神,都已经和那根在微观世界里“舞蹈”的探针,融为了一体。
他们能“听”到每一次研磨的沙沙声。
他们能“感觉”到每一次摩擦带来的微小阻力。
他们甚至能“闻”到冷却油在蒸发时,那稍纵即逝的化学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