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大!血!新鲜的…血点子!”肉墩子声音都变了调,指着那尊木像,惊恐万状!他似乎认定了那血点子出现在这个诡异地方代表着某种难以理解的恐怖联系!汗珠子顺着他油亮的胖脸就淌了下来。
“什么?!”小头目和另两个同伴立刻被吸引过来,几道强光手电全部齐刷刷打在木像那张沾了血点子的皱脸上!
死寂的殿堂里,气氛瞬间诡异到了极点。只有几道粗重的呼吸和手电光柱颤抖的嗡鸣。
就在这千钧一发!
苏桐眼睛猛地睁大!全身所有被压榨到极限的力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一直攥在左手的那根铁管断茬的锋利尖头,被她的拇指死命抵住,在神龛底座那冰冷的木头边缘猛地向下狠狠一划拉!
嗤啦——!
一声极其刺耳、让人头皮瞬间发麻的尖利刮擦声猛地在这幽闭的空间里炸响!如同鬼爪撕开了宁静的幕布!
与此同时!她身体用尽最后气力朝着神龛底座最里面的角落狠狠一缩!
“啊——!”
“什么声音!”
“在那边!快!”
几个亡命徒被这突兀无比的刮擦声惊得魂飞魄散!特别是那本就疑神疑鬼的肉墩子,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扣动了扳机!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偏殿!霰弹打在了对面的木格神龛上!木屑、泥块、破碎的供品器皿、还有一尊半边身子被打烂的木胎神像残片哗啦啦塌了一地!溅起的烟尘让强光手电的光柱都混乱模糊了!
“操你妈的瞎打什么!”小头目被硝烟呛得大声怒骂,夹杂着咳嗽。
“我…我以为是那…那玩意儿…活了!”肉墩子惊慌失措地辩解,声音都带了哭腔。
烟尘未散!
苏桐借着这爆炸般的混乱!趁着他们被硝烟遮挡视线、被巨响震得耳鸣、还有那肉墩子惊慌失措制造的心理恐慌的刹那!如同一道无声的灰色闪电,从那个神龛底下的阴影里,贴着冰冷刺骨的地面,四肢并用,如同受伤的蜥蜴,玩命地朝着这个鬼气森森的偏殿最幽深、最黑暗的尽头爬去!
她所过之处,只留下身后烟尘弥漫中愤怒的吼叫:
“分头找!那娘们肯定没跑远!就在这鬼窟窿里!”
苏桐像一条掉进滚油锅又被捞出来的泥鳅,使出浑身最后那点亡命劲儿,贴着地皮在密密麻麻的神龛鬼影底下蹭。背上、右臂的伤被冰凉的地砖和木头茬子磨得火烧火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硝烟味和尘土,呛得她肺管子要炸开。但她不敢停,也不敢抬头看两边那些黑洞洞的神位和糊满了灰的破神像烂脸——总觉得黑暗中无数只眼睛在盯着她这团闯入阴宅的活气儿。
后面手电光乱晃,几个亡命徒的吼叫在空荡荡的鬼殿里嗡嗡回荡,脚步声在紧追。
“这边!声音往里头去了!”
“她妈的是属耗子的吗钻这么快?”
“废什么话!追!”
前方终于看到一丝不一样的昏暗光线!不是神龛位置透进来的微光,而是从一尊巨大神龛后面墙壁高处漏进来的!
是一扇很小的、糊着黄裱纸烂了个洞的木头方格子窗户!窗户离地很高!但正下方那个神龛的底座似乎比其他地方都高出一大截!像个小土台!
有出口?!
苏桐眼中爆出最后一丝光,也顾不上那窗户下面是个神位会不会惊扰了哪路孤魂野鬼了,手脚并用扑到那个略高的神龛基座下。抬眼一瞅,心凉了半截——那神龛里供的是个啥玩意儿?
不是慈眉善目的神仙,也不是张牙舞爪的恶鬼,而是个黑乎乎的、缺胳膊少腿的大木头墩子,有点像某种盘踞的兽类残躯,被虫蛀得坑坑洼洼,完全看不出原型。底座前面的石供桌更是积了厚厚一层冷香灰,一看就是多少年没人供过了。
小主,
最关键的是,这基座紧靠着那堵高墙,窗户就在上方一人多高的位置!
怎么上去?!
身后的脚步声和手电光已经咬得很近了!
苏桐急了,目光飞速扫过。神龛底座是用石头和厚木头垒起来的,很结实。底座边上居然还扔着一个半大的、裂了缝的旧陶瓮,里面装满了冷灰,估计是放贡香烛头的。
来不及了!
她一咬牙,拖着剧痛的身体,左手猛地扒住基座凸出的石头棱角,脚下一蹬!不是往上爬,而是猛地发力,整个身体狠狠撞向那个沉重的大陶瓮!
砰!
陶瓮被她这死命一撞,又沉又笨地原地挪了一小步,瓮身重重磕在后面的神龛基座的厚木板上!
嗡…
神龛基座上那尊腐朽透顶的大木墩子雕像猛地一晃!底座连接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吱嘎呻吟!紧接着——
哗啦啦!噼啪!
那大木墩子整个朝后倒了下来!腐朽变脆的木料断口如同纸糊般脆弱!雕像重重砸在后面的墙壁上(窗户正下面那个位置),撞得墙壁上的老灰噗噗往下掉!而它巨大的残破身躯也在一阵木头断裂的脆响中,碎成了好几大块!激起更大的烟尘!
苏桐的目的根本不是雕像,而是雕像靠着的墙!那木墩子倒下时带倒了它后面倚着的几块糊着厚厚白灰墙皮的木板夹层!啪嚓几声,露出木板后面墙体上一扇被钉死的!同样糊着破烂窗户纸的老式木板门轮廓!那门不大,但足够一个人弯腰通过!
后面被这更大的动静惊动的追兵已经到了!
“她砸了神像!”
“就在前面!堵住!”
手电光柱带着惊怒照了过来!
苏桐哪里还顾得上满天的飞灰砸下的木块?她像看到唯一生路的囚徒,借着落下的烟尘和满地碎木块阻挡视线的瞬间,一个箭步就冲向那堵露出来的破门!她甚至能看清门板上钉得死死的几排生锈大铁钉子!
拼了!
苏桐左手反手抽出一直死死攥着的铁管断茬!断口处的锈茬在微光下狰狞尖锐!她运起全身的力气,咬着牙,不管不顾地朝着那扇破旧木门门轴位置——估计也是腐朽得最厉害的地方——狠狠捅过去!
噗嗤!咔嚓!
带着锈茬的铁管如同烧红的刀子捅进黄油!腐朽的木门轴部分竟然真的被这凝聚了最后狠劲的暴击捅开了一个洞!苏桐根本不拔管子,左手死命握住管身,借着整个身体的重量向外一撬!
嘎吱!轰隆!
不堪重负的老旧木门连接处彻底撕裂!连带着被腐朽木框和墙体一起,整扇门被她这亡命一撬,带着墙体剥落的灰皮和断裂的木板残骸,猛地向外倒塌!
一股裹着城市夜晚湿冷空气和油烟饭香的风,猛地灌了进来!外面不是空地,也不是野地!而是灯光更加昏暗、房屋更加密集、狭窄得令人窒息的一条背街小巷!巷子对面黑黢黢的,是别的低矮棚屋的后墙和窗户!
苏桐被灌进来的冷风呛了一下,也顾不得被带倒的门板砸到的疼,连滚带爬就扑了出去!像一颗被炸膛炮管崩出去的臭子儿!
刚扑出去。
砰!砰!
霰弹枪那令人心悸的闷响几乎是贴着她刚才冲出来的破洞口子炸开!木屑和砖渣飞溅!几颗灼热的铁砂子擦着她的后脑勺和脖子飞过去,带起一股烧头发的焦糊味!火辣辣的痛感让她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伙人是真敢下死手!打中了不死也残!
苏桐头皮炸裂!肾上腺素飙升到极致!身体爆发出远超伤痛的潜能!根本不敢回头看,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头扎进那条复杂交错的黑暗巷子!身后传来更加疯狂的叫骂和追击的脚步声!
“狗日的门给撬了!她跑了!”
“追!别让她跑了!”
“操他奶奶的烂泥鳅!”
苏桐脑子里只剩下逃命的念头。这条背街窄得只能容两人错身,两边的棚屋墙壁黑乎乎的,糊着各色小广告和老油垢。地面湿滑,到处是泥泞和倾倒的泔水油污,踩上去又腻又粘脚。鼻子里充斥着下水道返上来的酸臭和居民倒的剩菜馊味。头顶上密布着蜘蛛网般的电线和滴水的空调外机,时不时滴下冰冷的废水。
她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凭着本能和一点点远处微弱的光亮指引,在迷宫一样的小巷子里横冲直撞。每一次拐弯都像是赌命!身后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如影随形,始终甩不掉!
“操!这边!快!”
苏桐刚拐过一个弯,前面竟然是个死胡同!尽头被一栋加盖了好几层的违章红砖楼的厚实后墙堵死了!墙根堆满了比人还高的建筑垃圾和废弃物!
她魂飞魄散,想也不想直接转向左边——那是一条更窄更黑、几乎是两栋楼之间挤压出来的一道缝隙!宽度勉强能侧身挤过去!缝隙里黑不见底,堆满了废弃的冰箱壳、烂沙发海绵和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
她一头钻了进去!肩膀和后背被冰冷油腻的墙壁摩擦着!里面腐败的气味几乎让她窒息!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在垃圾堆里连滚带爬,感觉无数老鼠在脚边吱吱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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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爬到垃圾山的中段,身后的缝隙入口处,追兵的手电光柱和咆哮声已经抵达!
“钻进去了!堵住那边出口!”有人在缝隙入口吼叫。
苏桐浑身一凛!前有垃圾山堵路,后有追兵堵门!又是死局?!
她下意识抬头往垃圾山上看,想找翻过去的路。就在抬头的一刹那!
一线生机!从垃圾堆最高处那些废弃大件家具的缝隙里漏了进来——上面!垃圾山正上方大约两三层楼高的位置!有昏黄的灯光!
那是两栋老旧居民楼的后窗!密密麻麻挂着铁丝晾衣绳,绳上搭着湿漉漉滴水的廉价衣物!一个锈迹斑斑的防火逃生铁梯,歪歪扭扭地安装在旁边那栋红砖楼凹凸不平的外墙上!那生锈的铁梯离垃圾山顶部,目测竟然只有一米多高的落差!
是附近居民违规搭建或废弃在楼后的消防应急梯!
追兵的鞋底踩踏着地面碎石的声响已经冲进缝隙!
苏桐眼中猛地爆发出绝地求生的狠光!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兽,爆发出所有的力气,手脚并用地扑向面前滑腻湿臭的垃圾山!指甲抠进废弃冰箱破开的塑料壳里!脚踩在不知道装着什么的、一踩就陷下去的垃圾软袋上!奋力向上攀登!
后面手电的光柱死死咬在她的背影上!叫骂声就在身后!
“看你能爬到哪!给老子滚下来!”
“抓活的!”
苏桐感觉自己的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撕扯都带着血腥味。脚底下的垃圾袋子踩一脚就冒黑水,烂沙发海绵和废纸壳子没点支撑,她几乎是四肢着地往前拱。
手电光在后面晃得跟催命符一样,刺得她后脖子皮都发紧。眼看就快蹬到垃圾山顶了,一个装满了液体鼓囊囊的黑塑料垃圾袋被她一脚蹬爆!
哗啦!
馊臭粘稠的菜汤混合着不明糊状物瞬间泼了出来,浇了她半边身子!恶臭差点当场把她送走,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后仰倒!
后头追得最近那家伙(听喘气声是个大块头)已经踩着冰箱壳子追到坡下,眼看着苏桐脚滑摔倒,狞笑着扑了上来:“操!这下老实了吧!”
苏桐根本顾不上满身污秽,眼疾手快反手从旁边垃圾堆里抓起半截不知道从什么机器上掰下来、带着锋利断口的铁条,借着摔下去的反作用力,用尽最后一丝狠劲,头也不回地朝着身后那个抓来的大黑影,反手就是一下!
咔嚓!啊呀!
一声皮肉被划开的声音和一个痛彻心扉的惨叫几乎同时炸响!
苏桐不管有没有捅到要害,捅的就是一个时间差!她身体借着扑上垃圾山顶端松软的杂物,顺势猛地向前一滚!左手瞬间摸到了一根戳在垃圾堆顶上断裂的烂木头杆子(可能是拖把柄?)!
就靠这破木头的支撑力了!
她左手死死攥着那潮湿滑溜的烂木头棍子,在身体滚到山顶边缘的刹那,整个人猛地向上弹起!扑向那悬在头顶一米高处的生锈铁梯!
哐当!
身体沉重地撞在了冰冷的、糊满了油灰和青苔的铁栏杆上!肋骨剧痛!她闷哼一声,左手却死死抠住了梯子最下层的一根横杠!冰冷的铁锈粗糙地摩擦着掌心。
成了!
苏桐根本来不及喘息,右手抓住裤腰借力(右臂骨折处钻心的疼让她眼前发黑),两条腿在光滑的铁架上乱蹬几下,死命往上窜!
身后,那个被划伤手臂的大块头才捂着流血的胳膊缓过劲,另外两个追兵也冲到了垃圾山顶!其中一个已经跳起来,试图抓苏桐的脚踝!
“下来!”那爪子差点擦着她的破鞋后跟!
苏桐咬碎牙往肚里吞,使出吃奶的劲把身体死死往上缩,另一只手也攀上了一层更高的横杆!动作笨拙又狼狈,完全是垂死挣扎。
“妈的!梯子!”
下面追兵气急败坏地吼着,有人已经开始踩着同伴的肩膀去够铁梯,但差着距离。
苏桐喘着粗气,像个老式抽水泵,每一口都带着腥气。她不看下面,只顾往上看。这歪梯子通向上面一个黑黢黢的、像是违章搭建的天台角落。
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