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羽叶不知族兄怎么会冒着大雪过来,而又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既然不愿说,她便也不多问。
打开地暖和暖炉,又拉开一半的障子门,陪他一同赏雪。
素手提着陶壶倾倒茶水,檐角积雪坠落的簌簌声恰好漫过门扉。
“好呀,你们围炉煮茶,竟不叫我?”
一道清朗的嗓音传来。
白茫茫的雪幕中,斯文清隽的少年打着伞缓缓走来,怀中抱着一束青翠欲滴的万年竹,像是把整个,被雪掩埋的春天,都敛在了臂弯里。
真田羽叶的目光触到那抹青碧,不禁眼前一亮。
在这万物寂寥的凛冬,他是从何处觅得这般蓬勃的生机。这样的雪天,这样的心意,当真是雅兴。
“风雅啊,莲二。”真田羽叶扬声道。
柳莲二眼睫微动,看向少女被暖炉火光映照的侧脸,唇边泛起清浅的笑意,如同落在竹叶上的雪。
“能得你一句赞扬,这趟便值了。”他声音温润,将怀中的万年竹往前稍送,“雪压千山,独此青翠。我想着你应当会喜欢。”
竹色淋漓下,柳莲二指尖微红。
真田羽叶正要接手,真田弦一郎感受到竹子浸润的寒气,抢先一步接过,插在素白瓷瓶中。
柳莲二抖落伞面的雪,将它斜倚在墙角。
“快进来吧,外面冷得很呢。”真田羽叶催促。
“这样大的雪,你们怎么都想起往外边跑?”
“你这里,也是‘外边’吗?”柳莲二笑着反驳,也不正面回答。
真田弦一郎侧首,给了他一个极具警告意味的眼神。
真田羽叶无奈一笑,目光落在他冻红的手上,适时递过一杯暖茶,“快握着暖暖手吧。”
三人围坐在暖炉旁。在真田羽叶不曾注意的间隙,柳莲二与真田弦一郎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真田弦一郎眸色复杂,柳家果然也得知了那个消息。那么莲二此番冒雪前来,是否也怀着与他相同的心思?
见真田羽叶眉眼舒展,兴致正好,两人都不忍打断。他们心照不宣地,谁也没有在此刻提起那件败坏心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