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景吾沉默起身,真田羽叶冲迹部瑛子点点头后,安静地跟着他。
推开门,迹部景吾不觉自己越走越快,真田羽叶没有言语,默默加快了步伐。
收到迹部瑛子的邀请,父亲提醒她记住清川家的独女的身份,她立刻就明白了迹部瑛子和父亲的用意——撮合她跟迹部景吾。
豪门世家的孩子享受着家族提供的最顶尖的待遇,自然也要为家族作出贡献。
这是理所应当的。
真田羽叶望着迹部景吾的背影,忍受着高跟鞋磨脚的疼痛。
内心深处对被安排的抗拒,对被怠慢的愤怒委屈,唯恐父亲失望的忧惧,以及一个少女对美好婚约的期许和羞赧,她统统按耐下,忍受着,不发一言。
尽管真田羽叶是那个人的妹妹,以往,迹部景吾在和她的相处中也能保持冷静、尊重。可今天自从听到母亲说真田羽叶要来家里吃饭,他就开始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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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推开一扇门,迹部景吾也察觉到自己的反常,缓缓停下脚步,正在神游的真田羽叶一时不察,撞到了他结实的背,脚崴了一下,轻呼出声。
“啧。”迹部景吾对自己今天莫名难控的情绪感到烦躁。
背上被撞了一下,他收敛情绪,转身询问,“你没事吧?”
真田羽叶眼中,迹部景吾不耐地啧了一声,目光幽暗,压抑着怒气。
迹部景吾没意识到自己脸臭,真田羽叶像是被撞懵了,听到他的话后竟没什么反应。听见两旁年轻的女仆窃窃私语,他皱眉,冷眼射过去。
寂静。
月亮从云层中探出了头,月光和路灯的光影柔和轻盈地交织,迹部景吾背对着光,他向真田羽叶走近一步,试探地弯腰打量着她,“你还好吧?”
真田羽叶这才惊醒般抬头,摇了摇头,又挂起了一副温温柔柔、礼貌冷静的假笑,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都不曾影响到她。
这样的笑,迹部景吾常常在各种社交宴会上看见。人们总带着相似的假面。
那一瞬,眼前的真田羽叶又变得乏味无聊起来,与此同时,他心中飞扬的焦躁也终于如羽毛一般落地,平复了。
他们在迹部宅的后花园转了转,到底还是冬天,并不适宜在外停留太久,见真田羽叶的鼻尖被冻的红红的,迹部景吾便领她回到了室内。
管家是一名真正的英国绅士,立即送上了热茶和薄毯。迹部瑛子有事暂时叫走了迹部景吾。
与管家聊着天,真田羽叶心里估摸着时间,在一个话题结束之后,她准备离去,起身顺手折叠披在膝上的薄毯。
“交我来做就好,这是我的职责。”管家折好毯子交给女仆,略略躬身,微笑,“夫人和少爷在这边,请随我来。”
穿过大厅,即将走到露台,管家就此退去。
真田羽叶又向前走了几步,迹部景吾和迹部瑛子的声音若隐若现。
“您为什么要请她来?”
真田羽叶停下脚步。
迹部瑛子避重就轻,温和地说:“羽叶这孩子很好,你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那时的迹部景吾尚且不成熟,在母亲面前,平息下来的烦躁感又窜了上去,恼羞道:“谁跟那家伙是朋友啊,那家伙……清川羽一的妹妹……”
六岁那年,在琴室外未曾与真田羽叶对视上,十二岁时,一时冲动说着她的坏话,转头就撞入她的眼睛。未来得及说什么,真田羽叶就离开了。
真田羽叶或许暗自恋慕着迹部景吾。不过,那又如何?
自从察觉到这点可能性之后她就在扼杀着自己。效果如何暂且不论,她的情感始终隐藏得极好,对此,她感到万分庆幸。
她总是害怕失去,总是放弃,总是抱着悲剧式的决心毫不迟疑地转身。
热水壶已接满,甚至溢出些许水来,手指被烫到,她瑟缩了一下,关闭水阀。
听到迹部景吾的声音,她回头微笑致意,“迹部君。”
“母亲给了我两张音乐会的票,如果你有兴趣不妨和朋友去听听。”迹部景吾说。
原来是因为这个他才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