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他管她,是因为在意;想说那些看似多余的盘问,是因为怕她被别人抢走;想说他从来不是随便对谁都这样。
——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世界会阻止他。
迹部景吾愣住了,嘴唇抿成冷硬的直线。
是的,他们不是恋人,甚至,真田羽叶从来没有认同过他们是朋友。他到底凭什么?
就算是作为一名追求者,他也没有任何立场去干涉她的事。
更何况,他是一名十分不合格的追求者。
迹部景吾意识到了自己对她的心意。但是,他隐约感到,世界不容许他将这份心意,对“真田羽叶”和盘托出——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无法表白的追求者,这算什么。
迷茫了一瞬,迹部景吾咬牙,他一定会找到办法,完整地传达出自己的心意。
真田羽叶疑心是自己看错了。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像是受伤的表情?
迹部景吾紧闭的唇微微开启,“对不起。”
“我靠近你,你就这么难受吗?”迹部景吾问,“真的,已经回不去了吗?”
不,不是难受,是恐惧。
恐惧不知因为哪句话说错,一不小心就再次跌入循环;恐惧世界弥漫成无边的血红色。恐惧这场漫长的纠葛,到头来,这一切,最后只有自己还记得。
就算回到过去,好像也就那样。悲剧覆辙,有什么意思呢。
真田羽叶看着他,依然没有说话。
好像根本不值得回应一样。迹部景吾自嘲地笑笑,“看来今天不适合谈话。抱歉打扰你这么久。”
“但是之后,我还是会依旧抱歉地打扰你。在你没有练琴的时候,我们再好好地谈谈吧,请不要推开我。”
怎么说真田羽叶此时的心情呢。
真田羽叶曾经难免想象过,未来和迹部景吾一起生活的样子。
她头脑中的模板是,清川泽也和真田衡子。
清川泽也忙于工作,常年飞往各国。真田衡子操持家政,她爱着的肖邦遗忘在角落,唱片机里永远转着清川泽也偏爱的巴赫。
衡子不开灯,无名指上的蓝宝石在黑暗中闪亮。她记忆得很深刻。
这就是真田羽叶关于组建家庭的最初的浅显印象。
如果对象是迹部景吾,她会不会比母亲更幸福一点呢。
那时她还很年轻,想法也年轻得可笑。如果“年轻”特指骨骼的年龄,自然,现在的她也很“年轻”,想法也是不尽成熟的。只是一切都变了,心里的某些东西,在反复的拉扯里磨成了灰。
不必再谈了。哪来的以后。
目送迹部景吾向门外走去。
真田羽叶突然想起一件事,叫住了他,“等一下。”
他停步,单手插兜,不自觉地攥紧。
“对了,戒指还没有还给你。”她说。
迹部景吾的脊背陡然垮了几分。
“不必还了,你处理吧。”
话音落下,门被轻轻带上。
过去的,便过去了吧。他会为她换上一枚新的钻戒,亲手戴到她雪白的无名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