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人靠谱。说到做到,还蛮讲义气的耶。
她转过头,清澈而直接,毫不避讳地落在身旁青年的侧脸上。
安室透无奈地弯了一下嘴角,视线仍落在前方路况上,“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虽然我也不会回答。”
真田羽叶的问题完全偏离他预设的所有轨道。
“你们杀手穿的风衣是什么牌子?一年四季都穿风衣,这个时节了,不会冷吗?”
真是孩子气呢。
安室透忽然意识到,对方确实还只是个孩子。只是往常见她时那过分沉静的模样,总让他模糊了她的实际年龄。
安室透侧头看向她,哭笑不得,眼底残留的戾气都散了些,“只是组织发的制式装备,应该没有牌子一说。”
“看,”真田羽叶摊开手,笑道,“你虽然故意装得凶巴巴的,但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少女的目光落在他略显怔然的脸上,轻声补充道:“安室先生,我感觉,你和其他那些穿着黑色风衣的人不一样。”
金发青年一噎,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滋味。在黑暗里浸染得太久,他已面目模糊,全身都是血淋淋的。
“小朋友,别说话了,吃糖。”
他打开了车内的储物格,从里面抽出一小罐薄荷糖,倒出一颗递到她面前。
真田羽叶顺从地接过,糖纸撕开时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像一个在吃草的小兔子,乖乖的。
然而,没过多久,安室透再次感受到来自右侧的,毫不掩饰的注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最终被少女亮晶晶的眼神给打败了。
“还有什么问题?”
“能尽快带我去最近的女厕吗?”
真田羽叶脸颊微微发烫,含着糖,薄荷的清凉都压不住那点热意。
她一开始就是为了找洗手间,才阴差阳错地卷入这场风波。折腾了这么久,最初的生理需求已难以继续压抑。
真田羽叶捏着糖纸,发出细碎的声响。窘迫却又努力地镇定。
“你救了我两次了,送佛送到西。再救我一次,不过分吧。”
她小声补充道,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丝谴责,“何况,当时是你让我上不了厕所的。”
安室透没忍住低笑出声。
……分界线……
【金发黑皮杀手将一粒薄荷糖递到真田羽叶面前。
该有的警备心,她并没有丧失。
接,还是不接?
“他是霓虹公安潜入黑衣组织的卧底。”
“你可以放心。”
外挂“理”终于忍不住出言。
真田羽叶悬着的心完全落定了。
啊,他真的是个好人呢。
知晓他身份的那一刻,青年原本冷硬利落的轮廓,好像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潜入那样杀人不眨眼的黑衣组织,日夜不辍,如履薄冰,该有多艰难啊。
又有多少曾与他并肩,本该拥有光明未来的同袍,悄无声息地死于潜伏之中呢?
真田羽叶心口微微发烫,再看向他时,情不自禁地添上了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