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林凡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心定的力量，“首先，确认敌人是否有集中性的能量源或指挥节点在地下？如果有，不惜代价优先摧毁，可以极大削弱其组织度。其次，地下作战视野受限，建议大量使用照明弹、荧光棒甚至燃烧物制造持续光源，剥夺潜行单位的优势，同时注意己方不要暴露在强光下成为靶子。第三，针对挖掘突入的大型单位，如果无法快速击杀，可以尝试用爆炸物或重物堵塞其挖掘出的通道口，延缓后续兵力投入。第四，关于燃料弹药库这类关键地点，如果无法坚守，考虑在撤退前布置诡雷或遥控炸弹，既能杀伤敌人，也能在必要时防止物资落入敌手……王浩补充一点：小心畸变体利用通风管道进行‘声东击西’和小股精锐渗透，建议派熟悉管道结构的小队进行反向清剿……”

一条条清晰、具体、直接针对当前困境的建议迅速传来。没有空话，全是实战中总结出的、血淋淋的经验。

铁砧一边听，一边对陈峰快速下达着调整命令：“组织敢死队，携带重武器和爆炸物，寻找并摧毁可能的指挥点！照明组，给我把地下照亮！工程班，去堵死那几个新出现的破口！D区仓库守备队，执行最后预案，设置延时爆炸装置后向C区撤退！管道维修班，带上武器，给我顺着主通风管道反向清理！”

命令被坚决执行。铁鹰士兵的战斗力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分展现。敢死队冒着枪林弹雨，用火箭筒和炸药包端掉了一个疑似散发着异常灵能波动的、由数只畸变体围护的肉质“巢穴”，爆炸过后，畸变体的协同性果然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下降。大量的照明弹和临时点燃的燃烧物将关键区域照得亮如白昼，那些擅长阴影中活动的潜行种无所遁形，被重点火力清除。新出现的破口被炸塌的碎石和废弃车辆堵住，后续涌入速度减慢。D区仓库在守军撤离后不久发生剧烈爆炸，不仅埋葬了冲进去的畸变体，冲天的火光和浓烟也暂时阻隔了那个方向的敌人。管道中的反向清剿更是收获意外之效，击杀了好几只正准备潜入更深处制造破坏的小型精锐畸变体。

战局，终于开始向着有利于人类的方向倾斜。

激烈的交火又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枪声和爆炸声才渐渐稀疏下来，最终只剩下零星的战斗和补枪声。地下空间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畸变体和人类的尸体，残骸和血迹涂满了地面和墙壁。浓烟尚未散去，但铁鹰的旗帜依然插在主要的通道口。

代价是惨重的。初步统计，铁鹰在地下防御战中阵亡和重伤失去战斗力的士兵超过七十人，轻伤者更多。但，他们守住了最重要的核心区域和通往地上的主要通道，挫败了这次阴险而致命的内部突袭。

指挥层里，气氛沉重而疲惫。铁砧首领看着伤亡报告，久久不语。陈峰包扎着胳膊上的伤口，脸上混合着硝烟、血污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苏婉和张大牛坐在角落的弹药箱上，同样疲惫不堪。苏婉的医疗包已经用空了，在刚才的战斗中她协助救治了几名铁鹰的重伤员。张大牛也参与了部分区域的防御，他的经验和勇猛赢得了不少铁鹰士兵暗中敬佩的目光。

沉默良久，铁砧首领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苏婉和张大牛身上。

“如果没有你们的情报，和林凡首领及时提供的战术建议，”铁砧的声音沙哑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今天，铁鹰的地下，可能已经沦为人间地狱。至少，我们会付出十倍以上的伤亡，甚至可能失去根基。”

他站起身，走到苏婉和张大牛面前，郑重地行了一个旧时代的军礼。“我，铁鹰庇护所首领铁砧，代表所有铁鹰的幸存者，感谢曙光基地的援手。”

苏婉和张大牛连忙起身。苏婉微微欠身：“铁砧首领言重了。面对共同的敌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铁砧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姿态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隔阂。“现在，我相信你们所说的‘共同威胁’了。这种有组织、有策略、甚至能挖掘地道进行精准内部突破的攻击模式，绝不是偶然。那个‘主宰’……它确实存在，而且已经将我们所有人都视为了目标。”

陈峰也走了过来，虽然脸色依旧有些僵硬，但眼中的敌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严峻现实时的凝重。“首领，这次袭击的规模和战术，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畸变体潮。它们在学习，在进化，或者……在被某个东西指挥着进化。单独应对，我们或许能撑过一次、两次，但长此以往……”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铁砧看向苏婉：“苏医生，张队长。我同意林凡首领的看法，在压倒性的共同威胁面前，人类之间需要团结。但是，具体的合作方式，信任的建立，并非一蹴而就。我们铁鹰和你们曙光，有过冲突，各有各的生存之道和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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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理解。”苏婉点头，“林凡首领也并未期望立刻达成毫无保留的紧密联盟。他提议，我们可以先从最基本、最紧迫的层面开始合作。”

“哦？具体是？”铁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