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如同一只沉默的巨兽，张开了通往远古的喉咙。

那深邃的混沌漩涡静静旋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其中溢出的，是未经岁月雕琢的、最原始的灵韵，纯粹，却也因此充满了未知的野性。

顾盼站在阵法边缘，目光从身边的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滑过。

母亲顾云曦的眼中，有身为前辈的凝重，更有藏不住的、对女儿的担忧。夜渊就站在她身侧，半步之遥，周身魔气内敛，那双漆黑的眸子却像两口深井，所有的光都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白月被她搀着，小脸依旧苍白，却努力挺直了腰杆，还冲她挤出一个“放心”的笑容，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眼睫，泄露了她强撑的逞强。凌玄拄着断剑，伤势未愈，但他的眼神却像他手中的剑一样，淬过火，断了刃，锋芒却愈发内敛逼人。

他们是她在这世上，仅有的，愿意将后背托付之人。

“走吧。”

顾盼收回目光，率先迈步，踏入了那片光怪陆离的混沌。

没有天旋地转，也没有被强行拉扯的痛楚。踏入通道的瞬间，五人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得粘稠起来，像是从空气中，一脚踏入了深不见底的琥珀。声音消失了，光线被扭曲成无数绚烂而诡异的色带，在身周缓慢流淌。时间与空间的感官变得模糊，一步踏出，仿佛跨越了千年，又仿佛只是在原地挪动了一寸。

这种奇异的失重感仅仅持续了三息。

毫无征兆地，死寂被打破。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轻响，在夜渊身侧响起。他周身那层由精纯魔气构成的护罩，无声无息地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仿佛被最锋利的刀刃切开的豆腐。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不是狂风，不是利刃，而是空间本身在崩裂。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呈现出绝对虚无的黑色裂缝，如同巡弋在深海中的无形鲨群，悄无声息地在他们周围闪现、切割、然后消失。

每一道裂缝，都代表着一次空间法则的瞬间错乱，足以轻易撕碎元婴修士的肉身与神魂。

“结阵！”

顾云曦最先反应过来，一声清叱。五人瞬间变换位置，背靠背形成一个圆阵，各自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夜渊的魔气化作一面深沉的黑盾，将大部分空间裂缝挡在外面；凌玄的剑意冲天而起，锐利的锋芒主动迎上那些裂缝，将其斩碎或引向别处；顾云曦的灵力温润如水，却坚韧无比，形成一道柔韧的屏障，弥补着众人防御的空隙。

白月也咬着牙，强行催动妖力，九条狐尾在她身后展开，银色的光华交织成网，虽然光芒略显黯淡，却也成功拦下了一些漏网之鱼。

“嘿，这上古灵域的欢迎仪式，还真够别致的。”白月喘了口气，还有心思开玩笑，“一点响动都没有，专搞背后偷袭这一套，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