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脸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混着雪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在他那件破烂的毛子军装上冻成暗红的冰碴。他拄着冲锋枪,枪托戳在雪地里,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两把淬了毒的刀,死死盯着我们——准确地说,是盯着平台中央昏迷的胡八一。
“你果然还活着。”我(王胖子)抄起工兵铲,横在胸前,挡在胡八一面前的空地上。肩膀的枪伤还在抽疼,但此刻我顾不上这个,只觉得一股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孙子,上次冰崩没埋死他,现在还敢腆着脸回来?
“王胖子。”维克多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或者说,王凯旋?我该叫你‘账房先生’还是‘开路先锋’?”
“随你便。”我啐了口唾沫,雪沫子混着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反正胖爷我这两个名号,都不是你这孙子能消受得起的。”
他没接话,反而往前踉跄了一步,目光越过我,落在胡八一的胸口。那里缠着渗血的绷带,隐约能看到焦黑的皮肉,像块被火燎过的破布。
“他的情况,比我想象的更糟。”维克多突然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像惋惜,又像嘲弄,“‘羁绊之证’的反噬,加上强行引爆冰崩的损耗……他撑不过今晚了。”
“放你娘的屁!”我吼道,工兵铲往前一送,铲尖离他的鼻尖只有半尺,“老胡是胖爷我过命的兄弟!他死不了!你再敢咒他,我把你这身骨头渣子都扬了喂冰老鼠!”
维克多没躲,反而笑了。他抹了把脸上的血,那道从眼角到嘴角的伤口被扯得更长,像条狰狞的蜈蚣。“你以为我在咒他?”他指了指胡八一的胸口,“我在说事实。刚才那场冰崩,他用自己的命当引信,把‘羁绊之证’的能量硬生生灌进了冰层。这种程度的透支,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扛不住。”
我心头一紧。这孙子的语气不像假的。胡八一昏迷前那副样子,还有Shirley杨说他“经脉全烧坏了”,都印证了维克多的话。可我就是不信!老胡那家伙,当年在精绝古城被红斑诅咒折磨得半死不活,不也挺过来了?在龙岭迷窟被蜘蛛咬伤,照样能背着Shirley杨爬出地宫!他王胖子都还没吃够他做的红烧肉,凭什么死在这儿?
“胖子。”Shirley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弱却坚定。她拖着伤臂,靠在冰壁上,手里还攥着那块青光黯淡的“瞳影玉”,“维克多说的是实话。老胡现在需要绝对的安静,不能被打扰。”
“安静?”维克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干笑两声,笑声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你们以为,我会给你们‘安静’的时间?”他突然收敛笑容,眼神变得阴鸷,“王凯旋,你以为刚才那场冰崩是意外?是你们赢了?”
“不然呢?”我瞪着他,“你那些精锐都被埋在下头当冰雕了,不是你们输是谁输?”
“输?”维克多猛地踏前一步,冲锋枪的枪口差点戳到我脸上,“你看看你周围!”他指着冰缝入口那堆巨大的冰块,“那不是失败,是代价!是我用几十个手下,买来的一个判断!”
维克多的眼神忽然变得狂热,像信徒看到了神迹。他指着胡八一,声音都在发抖:“刚才那一刻,我亲眼看见他用‘羁绊之证’引爆冰崩!那不是普通的能量爆发,是精准到毫秒的控制!他知道冰层的薄弱点在哪儿,知道怎么用最小的动静引发最大的坍塌!王凯旋,你告诉我,一个普通人能做到这种事吗?”
我和Shirley杨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这事确实邪门。胡八一之前跟我们提过“羁绊之证”能沟通能量,但谁也没想到他能玩得这么大。
“更重要的是——”维克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冰崩之后,你们脚下的冰层……在震动!”他猛地蹲下身,抓起一把雪,指着雪下面的冰面,“我能感觉到!那下面有东西在苏醒!和‘羁绊之证’的能量共鸣!这就是门户!传说中连接‘隐星之地’的门户!”
我心头剧震。门户?我们之前只知道要等“天象窗口”开启,却没想到维克多居然能从冰崩的震动里察觉到门户的存在。这孙子,情报工作做得够深的。
“所以呢?”我强装镇定,“就算有门户,老胡都快死了,你们也别想拿到钥匙!”
“钥匙?”维克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拍了拍胡八一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昏迷的他皱了皱眉,“王凯旋,你太天真了。真正的钥匙,不是某个人,而是‘羁绊之证’本身!是你们这些被诅咒者的执念!刚才胡八一引爆冰崩时,我看见他胸口的蓝光和冰层下的震动频率完全一致——他在用自己的命,给门户‘校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门户开启的时刻,就是‘羁绊之证’能量达到巅峰的时刻!到时候,不需要什么罗盘,不需要什么手稿,谁离得最近,谁的执念最强,谁就能掌控门户!而我——”他拍了拍腰间的炸药包,又指了指身后黑暗的冰缝深处,“我带了足够的炸药,足够在门户开启时,把你们所有人都送进地狱!然后,我拿走‘羁绊之证’的核心能量,用它打开我想要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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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娘的做梦!”我怒吼一声,工兵铲劈头盖脸砸过去!
维克多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冲锋枪的枪托狠狠砸在我的肩膀上。“砰”的一声,我疼得眼前发黑,铲子掉在地上。格桑见状,抄起藏刀扑了上来,却被维克多一脚踹在膝盖上,跪倒在地。
“够了!”Shirley杨突然大喊,她举起“瞳影玉”,青光暴涨,“维克多,你以为拿到能量就能控制门户?那东西会反噬!精绝女王的诅咒,你忘了吗?”
维克多停下动作,看着Shirley杨,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被贪婪取代。“诅咒?”他冷笑,“我花了十年时间研究精绝的秘密,就是为了摆脱诅咒!只要拿到‘羁绊之证’的核心,我就能重塑能量场,让诅咒为我所用!”
他不再理会我们,转身走向冰缝深处,只留下一句话在风雪中回荡:“你们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等到门户开启,我会回来‘收礼物’。”
维克多走后,冰缝里又恢复了死寂。
我坐在雪地上,揉着发疼的肩膀,看着格桑艰难地爬起来,藏刀掉在脚边,刀刃已经卷了。Shirley杨靠在冰壁上,脸色白得像纸,左臂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染红了绷带。秦娟抱着那台修好的监测仪,屏幕上的数字乱跳,她小声啜泣着,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