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计元走出“本源静室”的那一刻,他仿佛经历了一场真正的死亡与重生。那具由纯粹法则构筑的、冰冷而完美的身体,此刻,却因为两行温热的泪水,而重新染上了“人”的气息。
他没有再去看云舒、无夜等人,只是再次深深一躬,便转身离去。他的背影,不再是之前那般孤高绝世,仿佛要与整个宇宙为敌,而是多了一份踏实的、脚踏实地的沉稳。
他,真的,去了新界的机械学院。
他没有以任何“天才”或“前辈”的身份自居,只是递交了一份最普通的助教申请。他的履历上,只写着两个字:“计元”。
学院的院长,一位在“万象交融”时代成长起来的新派学者,看着这份简单得近乎简陋的申请,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气息内敛、眼神清澈得如同初生儿的青年,感到了深深的困惑。他调出计元的档案,那上面记录着他在尘主神殿那石破天惊的崛起,以及后来那场几乎引发法则动荡的闭关。
“你……放弃了?”院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计元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找到了一条,更宽阔的路。”
院长沉默了许久,最终,批准了他的申请。他不知道这个曾经惊动万界的天才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眼前的计元,比那个传说中的“计元”,要强大得多。
计元的工作,是负责指导新生进行“法则谐振”的初级实验。这是一份极其枯燥且繁琐的工作。每天,他都要面对成百上千个对法则一窍不通的年轻学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基础的操作。
“能量频率要稳定,像抚摸情人的脸,而不是捶打敌人的胸。”
“你的心太急了,法则,比任何少女都更矜持。”
“感受它,不是用你的神念去强行捕捉,而是用你的意识去温柔地邀请。”
他的教学方式,与学院里所有导师都不同。他教的,不是“理”,而是“心”。他将那些玄之又玄的修炼感悟,用最朴素的比喻,融入到冰冷的科技操作之中。
起初,很多学生都不理解,甚至觉得这个新来的助教有些“神神叨叨”。但渐渐地,他们发现,凡是经过计元指导的学生,他们的“法则谐振器”成功率,总是比别人高出三成。而且,他们操作仪器时,感觉不再是与一堆冰冷的机器打交道,而是与一个有生命、有脾气的“伙伴”在交流。
计元,用自己的方式,将“守护”的种子,播撒进了这些未来的“法则工程师”心中。他告诉他们,他们手中的仪器,不是用来征服大道的工具,而是用来与大道沟通的桥梁。他们的每一次精准操作,都是在“守护”法则的稳定,都是在“维系”宇宙的和谐。
他的名声,渐渐地在学院里传开。人们不再叫他“那个从神殿来的怪人”,而是尊称他为“计师”。
然而,真正让他成为新一代守护者标志性事件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法则瘟疫”。
这场瘟疫,源于一个新生文明在实验“空间跃迁”时,不慎撕开了一道通往“混沌虚无”的微小裂口。一种能够“侵蚀”和“扭曲”法则的虚无能量,如同病毒般,开始在新界蔓延。
它所过之处,法则变得混乱不堪。重力会随机消失,时间会时而加速时而倒流,物质会无故分解。新界的“源能科技”体系,在第一时间就陷入了瘫痪。无数的城市,因为法则的紊乱而濒临毁灭。
云舒、无夜等五位无上境守护者立刻出手,他们联手布下天罗地网,试图将这片“法则瘟疫”隔离。但,这种虚无能量,无形无质,直接作用于法则底层,他们的力量,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收效甚微。
整个新界,都笼罩在一片绝望之中。
就在这时,计元,站了出来。
他,没有,去,研究,如何,消灭,那,片,虚无,能量。
他,带着,他,的,学生,们,来到,了,被,瘟疫,侵蚀,最,严重,的,一座,废弃,城市。
“老师,我们……我们能做什么?”一个学生颤抖着问道。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园在一瞬间化为混乱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