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不是失踪,是被灭口了!而动手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周振邦,或者是他直接指使的!这块表,这枚戒指,就是铁证!
一股寒意从林曼妮的脚底直窜头顶,让她四肢冰凉,几乎无法呼吸。她终于明白,自己身处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名利场,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吃人的魔窟!柳依依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或者失去了利用价值,就被像垃圾一样处理掉了。那自己呢?自己无意中窥见的那些秘密,会不会也招来杀身之祸?
“曼妮!别一个人躲清静啊!过来,给各位领导生动讲讲你上次去巴黎时装周扫货的见闻,让咱们这些土包子也开开洋荤,长长见识!”周振邦在人群中心指向她,语气轻佻,像在召唤一个助兴的玩物,丝毫没在意她瞬间苍白的脸色。
林曼妮知道,自己必须过去。她艰难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又像是走向断头台。宴会厅里喧嚣鼎沸,有人撞倒了香槟塔,玻璃碎裂声、女人的矫揉造作的尖笑、男人们放纵的哄闹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人间地狱般的图景。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令人作呕的噪音中,她走近周振邦和赵明时,清晰地听到周振邦搂着赵明的肩膀,带着几分残忍的得意,低声说:
“…老赵,你就把心妥妥地放回肚子里。之前那个不识相、非要盯着我们厂区废水排放问题搞事情的记者,已经处理干净了。就跟处理我们厂那点不合标的废水一个流程,神不知,鬼不觉,直接压进地底深层,鬼都查不出来…”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林曼妮的心脏,让她浑身一僵,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炼狱般的地方,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只有一个念头:逃!立刻逃离这里!
她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周振邦讲述的某个低俗段子吸引,悄然后退,转身,想从包厢的侧门溜出去,逃离这个魔窟。
然而,她刚走到走廊尽头的阴影处,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几个高大的黑影便堵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保安队长孙二狗,他嘴里叼着烟,那对三角眼在黑暗中像鬼火一样瞬间锁定林曼妮,皮笑肉不笑地挪了一步,结实的身板像一堵墙般挡住了唯一的去路:
“林小姐,这么早就要走?宴席还没散呢,周总还没发话。”他吐出一个烟圈,语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不容置疑,“周总特意吩咐过了,晚宴没‘圆满’结束前,谁都不能提前离开。您可是今晚的重要角色,别让我们这些下面的人难做。”
林曼妮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前厅是狼藉荒唐、欲望横流的罪恶盛宴,身后是冰冷危险、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匿名短信里柳依依惨死的照片、周振邦轻描淡写说出的“处理”真相、孙二狗如同监视犯人般的目光……无数线索和恐惧织成一张致命的天罗地网,将她牢牢缠在中央,无处可逃。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意间窥见的秘密,已足够让她成为下一件需要被彻底“处理”掉的“垃圾”。而那个正在楼上总统套房里酣睡的李书记,恐怕也正一步步走向网中央,浑然不知自己看似香艳的夜晚,实则是踏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陷阱。
整个光明区的夜,浓稠得化不开,仿佛一头吞噬一切的巨兽,而她,已然听到了巨兽逼近的沉重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