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主任,材料是否不实,应该调查后才能下结论。”楚峰不卑不亢地回应。
“调查?”钱大有猛地一拍桌子,虽然力度不如昨天,但威慑力依旧,“证据呢?你那些道听途说、甚至是煽动群众捏造的东西,能叫证据吗?我告诉你楚峰,关于‘县三建’的资质和能力,市里、县里早有定论!周县长推动与‘县三建’的合作,是为了加快苍远县的发展!是经过集体决策的!你一个小小的镇长,凭什么质疑?谁给你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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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巧妙地偷换概念,将楚峰对具体违规操作的质疑,扭曲成对上级决策和“县三建”整体的否定,并上升到对抗组织的高度。
“钱主任,我质疑的不是决策,是执行过程中的问题!是侵害群众切身利益的问题!”楚峰据理力争。
“群众利益?”钱大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楚峰,对旁边的记录员说,“记下来!楚峰承认其行为是打着‘群众利益’的幌子!这就是他对抗组织的思想根源!”
他根本不给楚峰辩解的机会,继续自说自话:“楚峰,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我实话告诉你,你那些所谓的‘材料’,我们已经初步审查了!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你现在主动承认错误,交代是受谁指使,或者是一时糊涂,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如果继续顽抗到底……”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怜悯和威胁的复杂表情,“组织上已经掌握了新的、更确凿的情况。不仅涉及你的工作问题,还可能……涉及一些经济上的不清不楚。比如,你在负责花谷项目初期,那笔五万元的‘专家指导费’,最终落入了谁的口袋?还有,你妻子奚梦瑶记者,近期账户上多出的那笔来自省城某文化公司的、数额不小的‘稿费’,又作何解释?”
楚峰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五万专家费?那是项目启动时,聘请省农科院一位老专家进行土壤改良的技术咨询费,走的是正规程序,票据齐全!他们竟然想在这上面做文章?至于奚梦瑶账户的稿费?他根本不知情!这分明是栽赃陷害!而且手段如此下作,竟然牵连到了他的家人!
一股巨大的愤怒和屈辱,让楚峰几乎要失控地站起来!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他明白,这是对方最后的杀手锏!用莫须有的经济问题和个人作风问题(暗示他与奚梦瑶的关系可能被利用)来彻底搞臭他!这是最恶毒、也最难辩解的一招!
“诬蔑!这是赤裸裸的诬蔑!”楚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
“是不是诬蔑,组织会调查清楚。”钱大有看到楚峰的反应,似乎很满意,语气又缓和下来,带着一种“我为你好”的虚伪,“楚峰啊,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何必为了一时意气,把自己搭进去呢?只要你承认在材料问题上有失察之处,是被下面的人蒙蔽了,再配合组织说清楚那几笔款项的问题,我以党性担保,一定向周县长、向市委韩市长为你争取最宽大的处理!最多一个党内严重警告,调离重要岗位,但起码还能保留公职,以后还有机会。可如果你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保留公职?恐怕是开除党籍、公职,甚至移送司法吧!
楚峰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对方为了消灭他,已经不择手段了。不仅要从政治上摧毁他,还要从人格上污蔑他,让他身败名裂!这就是他面对的对手!这就是官场斗争血淋淋的现实!没有底线,没有规则,只有你死我活!
“钱主任,”楚峰缓缓睁开眼,目光中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和决绝,“我楚峰,行得正,坐得直。你说的这些,我没什么可承认的。组织要调查,我配合。但我还是那句话,我问心无愧。”
钱大有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伪装的平和终于维持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好!好一个问心无愧!楚峰,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组织不给你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