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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赤裸裸的污蔑和威胁,彻底点燃了楚峰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和悲愤!他猛地站直身体,迎着周远航阴鸷的目光,声音如同寒冰炸裂,响彻整个山谷:
“周远航!你给我听好了!我楚峰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扳倒谁上位!我站在这里,是因为我还记得我入党时的誓言!还记得我当这个镇长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清水村的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让你这种人,把他们的血汗和希望,当成你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他环视着周围满脸悲愤的村民,看着他们伤痕累累却依旧不屈的眼神,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悲壮的力量:“你口口声声大局?什么是大局?让老百姓安居乐业就是最大的大局!让守法企业公平竞争就是最大的大局!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就是最大的大局!而不是你周远航,和钱卫东之流,官商勾结,侵吞国家资产,鱼肉乡里所构成的利益大局!”
“你说代价?发展当然有代价!但这代价,不应该是老百姓流离失所、血溅家园的代价!不应该是老实人吃亏、投机者得利的代价!更不应该是是非颠倒、黑白不分的代价!”楚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却字字铿锵,“这个代价,太大!太脏!我们付不起!苍远县的人民也付不起!”
周远航被楚峰这番掷地有声的话驳得脸色铁青,气急败坏地吼道:“楚峰!你……你放肆!你这是在污蔑领导,攻击县委!郑主任,您看看!这就是楚峰的真实面目!嚣张跋扈,目无组织!”
“我目无组织?”楚峰惨然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周远航,到底是谁在践踏组织原则?是谁在玩弄权术欺上瞒下?是谁在把人民赋予的权力,变成了谋取私利的工具?举头三尺有神明!天道昭昭,报应不爽!你以为你手眼通天,就能一手遮天吗?你错了!这朗朗乾坤,总还有讲理的地方!这茫茫人海,总还有不屈服的人心!”
“人心?天道?”周远航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脸上露出极度不屑和嚣张的神情,“楚峰,你太天真了!我告诉你什么是天道!权力就是天道!实力就是天道!成王败寇,这就是千古不变的天道!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条丧家之犬!跟我讲天道?讲人心?等你能活着走出这个泥潭,再来跟我高谈阔论吧!”
他彻底撕下了伪装,露出了狰狞的本相,对着赵强和那些蠢蠢欲动的打手们一挥手:“赵强!还愣着干什么?省纪委的领导是来调查问题的,不是来干预地方政府具体行政的!施工继续!谁敢阻拦,就是暴力抗法,坚决依法处理!出了任何问题,我周远航担着!”
这是要狗急跳墙,硬来了!
打手们再次蜂拥而上!楚峰和村民们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瞬间被分割包围。楚峰身上挨了不知多少拳脚棍棒,剧痛钻心,但他死死护着身后的村民,愣是一声不吭,眼神中的怒火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死死钉在高坡上的周远航身上,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周远航!你看看!你看看这满地鲜血!这就是你想要的政绩?这就是你口中的发展?!你用百姓的血肉铺就你的升官路,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周远航居高临下,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漠和傲慢:“楚峰,你还是这么天真。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皆然。发展总要付出代价,牺牲少数人的利益,成就大多数人的福祉,这是大局!是天道!”
“放屁!”楚峰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地上,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牺牲?你牺牲的是谁?是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是他们的身家性命!成就的又是谁?是你周远航!是钱卫东那些蛀虫!这算什么天道?这是吃人的道!是狼的道!”
周远航冷笑:“弱肉强食,本就是天道!你自己无能,守不住你的位子,护不住你的百姓,反倒来怪我?楚峰,这个世界从来不同情弱者,只敬畏强者!这就是人性!这就是现实!”
“人性?”楚峰指着身边那些即使头破血流、依旧用身体阻挡挖掘机的村民,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看看他们!这难道不是人性?是抗争!是不屈!是守护家园的本能!你眼里只有贪婪和权欲,那才是人性的扭曲和泯灭!周远航,你别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才是最大的天道!你今天所作所为,天道不容!民心不容!”
“民心?哼!”周远航脸上露出极度不屑的神色,“民心不过是用来利用的工具!等这里建起高楼大厦,带来税收和就业,谁还会记得今天这几个刁民?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楚峰,你输了,就要认!”
就在这时,一台挖掘机的巨大铲斗,发出恐怖的轰鸣,高高扬起,对准了人群最密集、也是受伤村民最多的区域,作势就要狠狠砸下!这一下若是砸实,必然是尸横遍野!
“不——!”楚峰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想冲过去,却被几个打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高坡上,周远航的嘴角,那丝冷酷的笑意扩大开来,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达到高潮的戏剧。赵强更是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铁幕,瞬间笼罩了整个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