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天,我给你炼出钢!

“小子,你说什么?!”

他叫葛老铁,打了半辈子铁。

在这修理厂,他的手艺就是规矩!

一个刚来的毛头小子,敢当众说他“不行”?

周墨面色不变,走到那堆废铁疙瘩前,随手拿起一块。

他又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子,顶在铁块中间一个微小的气孔上,然后用另一块石头轻轻一敲。

“咔嚓!”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那块足有成人拳头大的生铁疙瘩,竟应声断为两截!

断口处,是粗糙黯淡的结晶颗粒。

他摊开手掌,将那两块可怜的碎铁展示给所有目瞪口呆的人。

“高碳,高磷,高硫,毫无韧性。”

周墨只用十个字下了定论。

“用这种铁修复枪管,不是在救人,是在害人。”

“炸膛只是时间问题。”

“炸膛?”

葛老铁怒极反笑,笑声里满是讥讽。

“老子打了二十年铁,闭着眼睛都能听出铁的好坏,用你个学生娃教?”

“你听的是经验。”

周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我讲的是科学。”

“铁水温度不够,缺乏造渣剂脱磷脱硫,炼出来的就是废铁。”

“少跟老子扯这些听不懂的玄乎玩意儿!”

小主,

葛老铁的脸膛猛地涨红。

“滚一边去,别碍手碍脚!”

周围的战士也窃窃私语。

“这新来的什么路数?敢跟葛厂长叫板。”

“读书读傻了吧,葛厂长的手艺,团长都竖大拇指的。”

周墨没有理会。

跟他们争辩,毫无意义。

他需要用一个事实,一个他们梦寐以求的事实,砸在他们面前。

“葛厂长,打个赌如何?”

葛老铁一愣:“赌什么?”

“三天,三个人,一炉铁水。”

周墨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

“我给你炼出能拉丝、能锻打的好钢。”

能拉丝!

能锻打的钢!

这几个字,像记重锤,狠狠敲在场中每个人的心上。

葛老铁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们做梦都想!

有了好钢,就能造出雪亮的刺刀,能修复磨损的枪栓,甚至能自己拉膛线,造新枪管!

可……可能吗?

就凭这个嘴上没毛的小子?

葛老铁死死盯着周墨的眼睛,企图找到一丝心虚或吹嘘。

但他只看到一片沉静,那是一种宣布结果的眼神,而不是在商量。

他的视线扫过角落里那些无法修复的枪支残骸,又看看自己满是老茧和伤疤的双手,一股压抑多年的不甘与渴望瞬间冲垮了理智。

“你要是炼不出来呢?”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去炊事班,给同志们挑一辈子大粪。”

这个赌注,极狠,也极具羞辱性。

葛老铁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双目赤红地吼了出来:

“好!老子就陪你疯一把!”

“人,你自己挑!你要是敢浪费一炉铁水,老子亲手把你绑了送去团部!”

他猛一甩手,转身回到铁砧前,抡起锤子砸得震天响,似乎想把满心的烦躁与动摇全部砸进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