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子韧劲!老子打了一辈子铁,做梦都想用这样的好料!”
“不止是韧。”
周墨平静的声音响起,他走到钢锭旁,指着那个凹痕。
“葛厂长,你看,只留下一个浅坑,证明它的硬度也已达标。不过……”
他话锋一转。
“我们的赌约,是能锻打,还要能拉丝的钢。”
他示意两个工匠用铁钳夹起一小块烧红的边角料,放到铁砧上。
葛老铁亲自掌锤,只几下,那块料就被轻松锻打成薄片,延展性极佳。
随后,周墨让工匠将另一块烧红的料头死死固定,用一把特制的钳子夹住一端。
“拉!”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两个壮汉合力向后猛然一扯!
一根闪耀着橘红光晕的金属细丝,被稳稳地从钢料中拉了出来!
它在昏暗的厂房里划出一道绚烂的轨迹,虽然粗细不均,但它没有断!
这一刻,所有质疑,烟消云散!
人群,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彻底惊醒,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成功了!”
“我们炼出能拉丝的钢了!”
“周哥万岁!”
张小山和李大胆两个铁塔般的汉子,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抱在一起,哭得像两个三百斤的孩子。
无数的战士和工匠,狂热地冲了上来,将周墨团团围住,然后将他高高地抛向空中!
一次!
两次!
三次!
欢呼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这破庙的屋顶都给掀飞!
葛老铁没有参与狂欢。
他扔掉锤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地走到钢锭前。
他蹲下身,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想要触摸那块凝聚了无数希望的钢。
可手伸到一半,他又闪电般缩了回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这双手太脏,太粗糙,不配去触摸这件神物。
他想起了那些因为炸膛而牺牲的弟兄,想起了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用劣质废铁修修补补的无数个日夜。
一股巨大的愧疚和狂喜交织的情感,瞬间冲垮这个钢铁汉子的最后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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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地站起身,转过身,拨开狂欢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到被众人簇拥着的周墨面前。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
这个打了半辈子铁,犟了半辈子,宁折不弯的硬汉,这个修理厂里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对着周墨,这个比他小了三十多岁,曾被他骂作“细皮嫩肉”的年轻人。
深深地,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腰弯成了九十度。
“周……顾问。”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和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我葛老铁,服了。”
“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