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开洞!给钢疙瘩做个大手术!

掏内腔!

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工匠们,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车外圆,好歹还能看着。

这往一个铁疙瘩里头钻洞,那不是瞎子摸象吗?

里面车成什么样了,谁知道?

万一车偏了,车歪了,这几百斤的好钢,不就彻底报废了?

“周……周顾问,这……这怎么掏啊?”

一个老师傅愁眉苦脸地问。

“咱们又没那么长的钻头,再说,就算有,也看不见里面啊。”

“谁说要用钻头?”

周墨摇摇头,他知道以现在的条件,根本造不出能钻透这么厚钢板的麻花钻。

他走到那面“知识之墙”前,指着一张早就画好的图纸。

图上,是一把造型古怪的刀。

刀身细长,刀头却是一个弯钩,钩尖闪着寒光。

“我们用这个,我管它叫‘镗刀’。”周墨解释道。

“先在钢锭中心,用咱们的车床,车出一个尽可能深的小孔作为引导。“

”然后,就把这把‘镗刀’伸进去,一点一点地往里‘镗’,往两边‘扩’。”

“就像咱们拿勺子,去挖一个西瓜瓤。”

这个比喻很形象,工匠们一下子就听懂了。

可问题也来了。

“周顾问,这……“

”这勺子伸进去,可里面挖成啥样,是圆是扁,咱们还是不知道啊!”

葛老铁皱着眉头,问出了关键。

“所以,我们还需要另一件法宝。”

周墨又指向旁边一张图纸。

那是一把结构更简单的工具,像一个巨大的圆规,两只脚却是朝里的弯钩,顶端还有一个可以调节松紧的螺杆。

“这叫‘内径卡尺’。”

“每镗一刀,我们就用它伸进去量一下,看看里面的尺寸对不对,圆不圆。”

镗刀!

内径卡尺!

又是两个闻所未闻,但一听就觉得无比厉害的新鲜玩意儿。

工匠们看着墙上那些闪耀着智慧光芒的图纸,再看看周墨,眼神里除了敬佩,更多的是一种狂热的信赖。

在他们心里,周顾问就好像一个无所不能。

不管多大的难题,他总能从脑子里掏出各种稀奇古怪,但又好使得不得了的法宝来解决。

“还愣着干什么!”

葛老铁一挥手,对着手下的铁匠们吼道。

“图纸都给你们了,炉子还没熄火!今天晚上不睡觉,也得把这两件宝贝给老子打出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山神庙时,一把闪着乌光的镗刀和一把巨大的内径卡尺,已经静静地摆在了周墨面前。

镗孔的工作,比车外圆要枯燥、缓慢得多。

车床发出“嗡嗡”的低鸣,细长的镗刀被刀架夹持着,一点一点地探入钢锭中心的引导孔。

“吱——吱——”

切削的声音不再连续,而是一阵一阵的。

每前进一毫米,葛老铁都要小心翼翼地退刀,熄停飞轮,然后用内径卡尺伸进去反复测量,校对数据,再重新开机。

这是一个极其熬人的水磨工夫,考验的是耐心,更是精度。

整整两天,修理厂里只剩下车床单调的转动声和葛老铁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有一次,因为太过疲劳,他进刀稍稍深了半分,卡尺伸进去一量,内壁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划痕。

当时葛老铁惊出了一身冷汗,愣是坐在地上半天没敢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