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用炭棒重重地圈出那块钢板。
“我们要用最好的高碳钢,淬炼出最硬的钢板,再用咱们的车床,在上面钻出一排孔。”
“孔径,一个比一个小。从三毫米,到两点五,到二……“
”直到我们需要的,不到一毫米!”
“然后,把烧红的钢条砸尖,穿过第一个孔,用绞盘玩命地拉!”
“钢条被强行挤压,就会变细。”
“拉出来,再穿过第二个更小的孔,再拉!”
“如此反复,一道一道地过!“
”用一块钢,硬生生把另一块钢,从粗挤到细!”
这番话,让在场的老铁匠们后背都冒出一股凉气。
他们听懂了。
这是硬碰硬的蛮干!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那块带孔的钢板,又得有多硬,才经得住这种折磨?
“那孔的边儿……不得几下就磨秃了?”
一个年轻铁匠喃喃自语。
“所以,这块拉丝板!”
周墨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比砸下的铁锤更重。
“要用最好的高碳钢!淬火的工艺,要比我们做车刀更讲究!”
他看向葛老铁。
“葛厂长,这块硬骨头,还得你来啃。”
“没问题!”
葛老铁胸膛拍得山响,此刻的他,对周墨只有无条件的信任。
“您说要多硬,俺就给您烧多硬!烧不出来,俺把这炉子给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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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有钢丝不够。”
周墨继续道。
“拉制成型的钢丝,要先‘退火’,让它变软,我们才能把它绕成弹簧。”
“绕好之后,才是最关键的一步——淬火和回火!重新注入它的筋骨和灵魂!”
“整个过程,温度、时间,错了一丝一毫,这一炉钢丝,就全成废铁。”
周墨把流程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喂给他们。
繁琐,复杂,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但这一次,没人喊难,没人说不可能。
他们的眼神里,只剩一种被点燃的,名为“征服”的火焰。
“听明白了没有!”
葛老铁对着手下那帮铁匠咆哮。
“周顾问把饭都喂到嘴边了,谁再掉链子,就不是滚去后山喂狼那么简单!”
“铁匠组,跟老子去造拉丝板!”
“木工组,做绞盘!”
“其他人,把车床给老子开起来,在那钢板上钻孔!”
破旧的山神庙,再次变成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这一次的目标,不是弹体,而是那根看不见,却能决定生死的——弹簧!
……
两天后。
一块巴掌大小,却厚达三指,通体乌黑的钢板,被送到周墨面前。
钢板上,整齐排列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圆孔,孔壁光滑,闪着森然的寒光。
葛老铁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周顾问,您瞧瞧,这硬度,够不够?”
周墨拿起一把钢锉,在钢板边缘用力划过。
刺耳的摩擦声过后,钢锉的表面,竟被拉出一道刺眼的白印。
而钢板,毫发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