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料的一端,因为进刀太猛,留下一圈深可见骨的刀痕,已经彻底报废。
他能感受到周围那股浓重的挫败感。
就在这时,山神庙外,传来一阵雷鸣般的脚步声,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未到人先至。
“周墨!周墨!老子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警卫员,吭哧吭哧地抬着一口沉重的木箱。
“他娘的,费了老子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旅部后勤那老抠手里给你抠出来这点宝贝!”
李云龙一脚踹开箱子,满脸得意地炫耀。
箱子里,是一堆瓶瓶罐罐,散发着刺鼻的化学药品味。
正是周墨清单上要的那些硝石、硫磺、酒精,甚至还有一小瓶珍贵的水银。
“怎么样?老子办事,利索吧?”
李云龙拍了拍手,正准备接受周墨的感激,目光一扫,却愣住了。
他看到那两台并排的车床,看到周围堆积如山的弹体,但更显眼的,是车床边上,那一大堆亮晶晶的废品!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从废品堆里随手抄起一把亮晶晶的钢屑,又捡起一个报废的零件,脸上的横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猛地回头,一双牛眼死死瞪着周墨。
“周墨!”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老子把全团的家底都掏给你,是让你给老子造杀鬼子的家伙!”
“你他娘的……是拿老子的钢疙瘩,当炮仗听响呢?!”
这声咆哮,让整个车间的温度降到冰点。
所有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喘。
葛老铁和陈曦更是脸色显白,生怕团长一怒之下,真把周厂长给怎么样。
周墨却异常平静,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他迎着李云龙那要杀人的目光,缓缓开口。
“团长,你觉得,一个从没摸过枪的新兵,要多久才能打中一百米外的靶子?”
李云龙一愣,下意识地回答。
“那得看天分!天分好的,练个十天半月。笨点的,一年半载也打不准!”
“那如果,我把枪固定在一个架子上,让他只负责扣动扳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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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有手就行?”
李云龙脱口而出,随即,他好像明白了什么,那股子滔天怒火,竟是慢慢地退去。
“咱们的工人,就像那些新兵。这台车床,就是他们手里的枪。”
周墨指着那些满脸惶恐的新工人,又指了指那复杂的车床。
“我们不能指望他们在一天之内,就成为百步穿杨的神枪手。”
“我们的思路,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