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把这支工兵团,练成一支不光能打仗,更能搞建设的铁军!”
周墨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王大锤的心上。
练兵!
对啊!
旅长把他派来,不就是让他跟着周厂长学本事的吗?
他王大锤带出来的兵,凭什么就只能当个挖土的苦力?
“周厂长,我明白了!”
王大锤的眼睛亮了,他猛地一挺胸膛,那股子主力团团长的悍勇之气又回来了。
“您就瞧好吧!别说扎铁丝网,您就是让俺们用铁丝绣出一朵花来,俺们也给您绣了!”
说完,他拿着图纸,转身就冲向了河道工地,那背影,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一营的!都给老子滚过来!”
王大锤的咆哮声,让整个河道都震了三震。
“从现在起,咱们不挖土了!咱们改行,当绣花姑娘!”
他把图纸往地上一铺,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
“看见没?二十公分!横竖都是二十公分!每个点,都要用铁丝给老子扎死了!”
工兵团的战士们围了上来,看着图纸,一个个都傻了眼。
让他们干这穿针引线一样的细活儿,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团长,这……这咋量啊?二十公分,俺们这手上也没个准儿啊。”
一个班长愁眉苦脸地问道。
“没准儿?老子给你们准儿!”
王大锤从怀里掏出一把周墨特意给他准备的木尺,上面用炭笔清晰地刻着厘米的刻度。
“一人一把!都给老子量准了!”
一场前所未有的“绣花”大赛,就在这乱风道的河床上,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上千名壮汉,笨手笨脚地拿着尺子,拉着钢筋,用老虎钳拧着细铁丝,工地上抱怨声、叫骂声、铁丝的摩擦声,乱成一锅粥。
李云龙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他看战士们拿个小破尺子量来量去,半天弄不了一个点,急得他抓耳挠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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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一拍大腿,骂道:“他娘的一群笨蛋!看老子的!”
说着,他抢过一把尺子和一根木棍。
三下五除二就在木棍上刻了两个间距二十公分的刻度,然后又找了块木板钉了两个小木桩,一个简易的“定位样板”就做好了。
“都看好了!把钢筋往这一卡,不就是二十公分?还量个屁!”
李云龙把“样板”往地上一扔,对着王大锤骂道。
“王大锤!你他娘的带的什么兵?打仗不知道用脑子,干活儿也不知道用脑子!多做几个这样的样板发下去,效率不就上来了?”
王大锤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嘿,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他冲着李云龙竖了个大拇指,随即吼道。
“都他娘的看什么看!没听到李团长的话吗?学着点!木工班!马上给老子做一百个这样的样板!”
有了李云龙的“土法样板”,扎钢筋的效率果然大增。
周墨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并未干涉。
他知道,工业化的思想,正在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一点点渗透进这些战士的脑子里。
他的目光,随即落回了机加车间。
龙门刨床,在发出最后一声令人牙酸的咆哮后,终于停了下来。
那巨大的铸铁床身,经过几天几夜不间断的粗加工,两条导轨的雏形,已经被硬生生“啃”了出来。
虽然表面还很粗糙,布满刀痕,但那笔直的线条,已经透出一股冷峻的工业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