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活儿,更考验机器的刚性和操作的耐心。”
周墨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要用这根‘长矛’,一点一点,把这根实心钢棍的‘肚子’,给它掏空!”
“镗孔,正式开始!”
新的指令下达。
葛老铁再次站到主操作位上,但这一次,他的身边,多了两个他最得意的徒弟,其中一个正是张小山。
镗孔,尤其是镗深孔,是一个极其枯燥,也极其危险的过程。
刀杆太长,容易震动;排屑困难,容易堵塞;切削液跟不上,容易烧刀。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刀杆断裂,甚至整根昂贵的炮管坯料,直接报废。
周墨亲自站在一旁,手掌轻轻贴在冰冷的床身上,感受着最细微的震动。
“进刀速度慢一点!转速降到最低!”
“小山!切削液!加大流量!给老子往死里浇!别心疼那点猪油和水!”
“注意听声音!一旦声音不对,立刻退刀!”
在周墨冷静而精准的指挥下,那根细长的镗刀,如同手术刀一般,精准地从钢锭的中心点,刺了进去。
“吱——”
悠长而尖锐的摩擦声响起,仿佛在切割着所有人的神经。
时间,仿佛再次静止。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一毫米,两毫米,三毫米……
进度,慢得令人发指。
每前进几公分,葛老铁就要小心翼翼地退刀,让另一个徒弟用带钩的铁丝,将里面的钢屑一点点掏出来。
汗水,顺着葛老铁的额角,不断滴落。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旋转的工件,耳朵则像雷达一样,捕捉着机器发出的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响。
突然!“吱嘎——”刺耳的摩擦声猛地一变,变得尖利而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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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葛老铁脸色大变,手腕一抖,瞬间就要退刀。
“稳住!”周墨低喝一声,大手稳稳地按住了葛老铁的手。
“是遇到硬点了!把进给量再减小一半!慢慢磨过去!”
葛老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咬着牙,按照周墨的指示,将手轮的回转速度降到了极限。
那尖利的噪音持续了十几秒,听得人心惊肉跳,仿佛下一秒镗刀就要崩断。
终于,噪音再次变回平稳的“吱——”声。
葛老铁和周围的徒弟们,齐齐松了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这是一个与钢铁、与精度、与枯燥进行搏斗的,漫长过程。
半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机加车间里依旧灯火通明。
葛老铁和他的徒弟们,已经换了两班。
而那根镗刀,也终于,即将贯穿整根钢锭。
“最后三公分!”
葛老铁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双眼布满血丝。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越是到最后,越是容易出问题。
周墨也走上前,他的手,轻轻地搭在了葛老铁转动手轮的手上,感受着那细微的震动和阻力,将自己的镇定和信心传递过去。
“稳住……别急……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