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老铁看着图纸上那个巧妙的设计,眼睛又是一亮,连连点头,心里对周墨的崇拜又加深一层。
“至于这把拉刀……”周墨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只有巴掌大小,却沉甸甸的,通体乌黑的钢块。
“这是……”
葛老铁看着这块其貌不扬的钢块,有些疑惑。
“钨钢。”周墨吐出两个字。
“钨钢?!”葛老铁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锤子扔了。
他虽然不认识,但这个名字,他可是如雷贯耳!
传说中,这是洋人用来做最高级的机床车刀的“神仙铁”,削铁如泥,比金子还金贵!
“这是上次旅长送来的援助物资里,夹带的一小块。“
”据说是从苏联老大哥那里换来的,整个晋西北,可能就这么一小块了。”
周墨沉声说道。
“厂长,这……这太金贵了!用它来做一把小小的拉刀,是不是太……”
葛老老铁有些舍不得。
“不浪费。”周墨摇了摇头。
“要在比镜子还光滑的枪管内壁上,刻出只有零点零五毫米深的膛线,而且还要保证刀刃几百次、几千次下来都不能有明显磨损,只有这东西能做到。”
“零点零五毫米?!”葛老铁又被这个数字给惊到。
这比他娘的在头发丝上绣花还难啊!
“对。”周墨将那块珍贵的钨钢,郑重地交到葛老铁手里。
“葛师傅,这块料,就交给你了。“
”用你最好的手艺,把它给我磨成图纸上的形状。记住,刀刃的角度,一个头发丝都不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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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咱们‘八一式’步枪,真正的‘魂’!”
葛老铁接过那块沉甸甸的钨钢,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一块铁,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足以压垮人的信任与责任。
他看着周墨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厂长,您就瞧好吧!”
接下来的几天,葛老铁把自己关在机加车间最里面的一个小隔间里。
那里,有一台专门为他准备的,由电动机驱动的小型砂轮机。
他谢绝了所有人的帮助,包括他最得意的两个徒弟。
吃喝,都由人送到门口。
困了,就在砂轮机旁边的草堆上眯一会儿。
醒了,就继续干。
所有人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那单调而刺耳的“滋滋”声,几乎就没停过。
李云龙好奇,想凑过去看看,结果被葛老铁隔着门板一顿臭骂,给轰了出来。
“他娘的,这老东西,还跟我摆上谱了!”
李云龙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葛老铁这是在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事儿,关系到“八一式”的生死存亡,容不得半点打扰。
他亲自下令,在那个小隔间周围,划出了一片禁区,派了两个警卫员,二十四小时站岗,连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
而兵工厂的其他地方,同样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钱老木匠带着他的徒弟们,不眠不休,终于在第三天下午,用铁桦木,打造出了拉膛线机的底座和滑块。
那精度,看得前来检验的周墨都连连点头。
王石头和李二牛,则在二号机床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报废了两根钢料,终于在第四天上午,成功地车出那根带有完美螺旋槽的导向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