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抓住笔记本的瞬间——
“轰咔——!”
一声更加刺耳尖锐的金属断裂声从门口传来!伴随着特务狂喜的吼叫:“开了!门轴断了!”
铸铁暗门被撬棍生生别开了一个更大的豁口!外面混杂着手电强光、马灯昏黄光线的刺目光芒猛地涌了进来!瞬间照亮了这条狭窄逼仄、尘土飞扬的通道!也照亮了陈默蜷缩在几米外、手里紧抓着笔记本、苍白如纸、满身血污尘土的脸!
“抓住他!” 吴金魁那张因暴怒和狂喜而扭曲的狰狞面孔猛地堵在豁口处,如同地狱探出的鬼首!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抬起,直指陈默!
绝境!
这本已绝望的死地,竟在下一秒骤然翻转!
“哗啦——咔嚓!”
就在吴金魁即将扣下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陈默身后——通道更深处的黑暗中——陡然传来一声沉重物体被猛地推开、摩擦地面的巨响!一股强劲的、带着截然不同的、陈旧霉味和纸张气息的气流猛地从那黑暗深处倒灌进通道!
一道微弱而稳定的光线骤然亮起!就在陈默身后几米远!
那不是手电光!更像是…房间门缝里透出的电灯光!
陈默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扭过头——
只见身后通道尽头的黑暗中,一扇原本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厚重的木门,不知被谁从里面猛地推开了一条半尺宽的缝隙!门内泄出的光线,勾勒出一个逆光站立在门口、矮小敦实、穿着深色短褂的身影轮廓!一只手正死死把着门框,显然刚用尽了力气!
那身影似乎也被眼前通道里的景象惊住了:破开的铁门豁口、凶神恶煞的持枪特务、蜷缩在地浑身是血的陌生青年……短暂的死寂。
“谁?!” 吴金魁的咆哮和特务拉动枪栓的“哗啦”声打破了凝固!
“砰!” 枪声几乎同时炸响!子弹呼啸着擦过陈默的耳边,狠狠打在木门旁边的墙壁上,火星四溅!
“操!” 门口那矮壮身影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击吓了一大跳,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粗吼!没有任何犹豫,那只把着门框的手猛地发力向外一推!
“嘭!!!” 沉重的木门带着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了猝不及防的陈默身上!
陈默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如同被狂奔的马车撞中!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根本无从抵抗,整个人被撞得如同断线的风筝,眼前彻底一黑,身不由己地向前扑倒!同时,木门也借着这一推之势,以更快的速度向内侧猛然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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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一声闷响,通道尽头的光源瞬间消失!只留下那扇紧闭的、厚重得如同堡垒的木门!
“妈的!里面还有人!别让他跑了!开枪!打门!” 吴金魁彻底疯了!眼看着煮熟的鸭子,竟然在他眼皮底下被一道接一道的门挡住!他狂吼着,不顾一切地将半个身体从铁门豁口挤了进来,手中的驳壳枪对着通道尽头那扇刚刚关死的木门疯狂射击!
“砰!砰!砰!砰!”
清脆急促的枪声在狭窄的通道内震耳欲聋!子弹狠狠凿在厚重的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木屑纷飞!但门板异常结实,弹头竟未能穿透!
陈默被木门撞得扑倒在地,笔记本脱手飞出,眼前一片混沌,只感觉天旋地转,剧痛和窒息感汹涌而来。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瞬,耳朵贴地的位置,隔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和厚重的门板,极其清晰地捕捉到了门板后面混乱爆发的声音——
一个年轻男人惊惶失措的尖叫:“福叔!怎么回事?!”
一个苍老急促、带着浓重口音的怒骂:“叼你老母!撞鬼了!快!快堵门!是警狗子!”
紧接着是桌椅被猛烈拖拽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还有重物撞击门板的“咚!咚!”闷响!
“里面…里面是仓库?…广东口音?…堵门?” 破碎的念头在陈默濒临熄灭的意识里一闪而过。然而,下一秒,另一个声音猛地穿透了木板门的阻隔,如同冰锥般狠狠刺入他的耳膜——那是一个语调急促、带着明显法租界巡捕房腔调的法语单词,夹杂着生硬的中文呼喊:
“Police! Ouvrez la porte! 里面的人不要抵抗!(警察!开门!)”
这声音并非来自他身后的木门!而是从更上方——似乎是这仓库或通道的上一层楼板外——清晰无比地传来!伴随着同样激烈的砸门声和奔跑的脚步声!
陈默的心脏在冰冷的绝望深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