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血雾硫烟

水面剧烈地翻滚着气泡。疤狼在水下拼命挣扎,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窒息和死亡的恐慌让他彻底疯狂。他挣扎着试图浮起来,胡乱地蹬踏着,双手在水里徒劳地挥舞。

郝铁锤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如同一个最冷酷的渔夫,静静地俯视着脚下那片剧烈翻腾、冒着气泡的水域。他缓缓地、无声地移动了一下位置,确保自己处于最佳的射击角度。粗壮的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枪口随着水下那个挣扎黑影的移动而极其轻微地调整着方向。

一秒……两秒……三秒……

哗啦——!

疤狼那颗沾满水草和污泥的脑袋猛地从距离郝铁锤脚下仅仅两米多远的水面冒了出来!他剧烈地呛咳着,眼睛因为窒息和极度的惊恐而暴突出来,脸憋成了酱紫色,嘴巴大张着,贪婪地、疯狂地吸入带着血腥和硫磺味的潮湿空气。

就在他头颅冒出水面的瞬间,郝铁锤冰冷的瞳孔骤然收缩!

砰!

一声干脆利落的枪响!子弹带着灼热的死亡气息,近距离精准无比地射入了疤狼那张因极度惊恐而扭曲变形的脸!从他的眉心钻入,在后脑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红的鲜血和白的脑浆混合着骨渣猛然喷射出来,溅落在浑浊的水面上!

疤狼那双暴突的眼睛瞳孔瞬间放大、涣散,里面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身体猛地向上一挺,随即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后倒去,再次沉入浑浊的血水之中,只剩下几缕水草缠绕着他残破的头颅,在水面漂浮了几下,最终也被翻滚的河水彻底吞噬。

水面剧烈地翻涌着,卷起更多的血色泡沫。两个打手和疤狼的尸体随着水流缓缓沉浮、飘远,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又被巨大的水流声和硫磺味强行压下。

死寂。除了河流永恒的咆哮,这片血染的水域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郝铁锤依旧站在那块凸起的岩石上,如同一尊刚从血池地狱里爬出来的煞神。冰冷的河水冲刷着他布满新旧伤疤的魁梧身躯,带走上面沾染的血污。他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地扫过那片漂浮着残肢和暗红血污的水面,确认再无任何生命迹象。

他缓缓垂下手中的盒子炮,枪口还在冒着淡淡的硝烟。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凶险才刚刚开始。肩上林默滚烫的体温隔着湿透的衣物灼烧着他的皮肤,提醒着他肩上这份沉重无比的负担。他必须尽快离开这条死亡水道,找到一个相对安全干燥的地方处理林默的伤口,否则他撑不到天亮。

郝铁锤深吸一口气,那浓烈刺鼻的硫磺味和血腥味钻进鼻腔,带着微微的烧灼感。他不再迟疑,转身淌着齐胸深的冰冷河水,艰难地朝着不远处那片高出水面的碎石滩走去。浑浊的水流裹挟着腐烂的植物碎屑和碎石,不断冲击着他的双腿,冰冷刺骨。

他将林默沉重的身体小心地拖上碎石滩略高一些的位置,让他靠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上。林默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脸色在黑暗中也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灰败,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拉风箱般的杂音。左肩伤口被浑浊的河水浸泡过,周围的皮肉肿胀溃烂,散发着一种不祥的腥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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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铁锤摸了摸怀中那个破旧的帆布袋。磺胺粉早已成了无用的糊状物。他沉默地用锯齿猎刀割开林默肩头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衫,露出下面狰狞翻卷、脓血混杂的伤口。他皱紧了眉头,没有任何犹豫,拿起猎刀,用刀尖小心地刮掉伤口边缘明显已经腐烂发黑的组织和黏连的脏污布屑。动作粗糙直接,没有丝毫温柔可言。

“呃……”剧烈的疼痛让深度昏迷的林默发出一声无意识的痛苦呻吟,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郝铁锤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在处理一块没有生命的木头。他迅速用刀尖清理着伤口,然后撕下自己相对干燥些的衬衫内衬,用冰冷刺骨的河水简单冲洗了一下伤口表面涌出的污血。没有药物,这已是极限。他用那些湿淋淋的布条,紧紧地将林默的肩膀缠绕包扎起来,勒得很紧,希望能暂时止血。做完这一切,他探了探林默的额头,依旧滚烫如火炭。高烧不退,意味着体内的感染正在疯狂肆虐。

“钥匙……花盆……”林默紧闭着眼,嘴唇干裂青紫,又开始发出微弱的呓语,带着绝望的惊恐,“后院……不能……不能给他们……”

郝铁锤沉默地听着,岩石般刚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钥匙、花盆、后院……这是林默豁出性命也要保守的秘密,也是此刻唯一能联系上组织、传递情报的可能。他必须带着这个垂死的人活下去,把这些破碎的呓语完整地带出去。

他抬头望向通道的深处。水流在这里变得相对平缓,但前方的黑暗更加浓重,弥漫的硫磺气味也越发刺鼻,甚至有些呛人。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潮湿闷热,隐隐约约,能听到一种低沉持续的、如同远处闷雷滚动般的嗡嗡声,伴随着细微的、像是无数气泡破裂时的噼啪声。这不是水声。郝铁锤的眉头锁得更紧。这条水道通向的地方,恐怕比刚才的搏杀之地更加凶险莫测。

身后是绝路,前方是未知的死域。没有选择。

他再次将林默沉重滚烫的身躯扛上自己宽阔的肩头。伤口的包扎勉强止住了大量出血,但林默的生命力正随着高烧和感染在快速流逝。郝铁锤咬紧牙关,感受着肩上传来的如同烙铁般的灼热和微微的颤抖,魁梧的身躯爆发出顽强的力量,一步一步,朝着那片硫磺味更浓、闷雷般声响传来的黑暗深处走去。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湿滑的河床淤泥里,冰冷浑浊的河水拍打着他的腰胯。

脚下的河床渐渐变得温热,甚至有些烫脚。浑浊的水面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细密的气泡,如同煮沸的开水,不断地从水底淤泥中翻涌上来,破裂时散发出更浓烈刺鼻的硫磺气味,混合着一种类似臭鸡蛋的味道,吸入肺腑带来阵阵灼痛感。头顶凹凸不平的岩顶似乎也更低矮了,压迫感十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混杂着硫磺烟雾,能见度变得更低,即使在绝对的黑暗中,也能感受到一种粘稠的、带着腐蚀性的气息包裹着身体。

嗡嗡的闷响声越来越清晰,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机器的内部。那细微的噼啪声也更加密集。郝铁锤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他能感觉到,这片区域的地质极不稳定,脚下滚烫的河水、弥漫的毒气、头顶低矮的岩层,都预示着巨大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