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一直沉默的老王头突然开口,他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到年轻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小子,哪个队的?队正谁啊?我看你面生得很啊。”
年轻人眼神闪烁:“我…我是新补到三队的…队正…队正是张黑塔…”
“放屁!”瘦高个冷笑,“三队张黑塔昨天带队出去哨探还没回来!你他娘的是鬼补过去的?”
年轻人顿时冷汗就下来了,转身要跑,却被络腮胡一把揪住后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提溜了回来。“狗日的!果然有问题!”
几乎就在同时,在伤兵营、在后勤司搬运物资的队伍里、甚至在一些低级头目中间,类似的流言蜚语,如同污水坑里冒出的气泡,悄无声息地开始蔓延。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粮草将尽”、“封赏是画饼”、“高层有矛盾”之类,极尽挑拨离间之能事。
这帮人显然受过专业训练,说得有鼻子有眼,还都能扯上点“我亲戚”、“我老乡”在某某要害部门,增加了不少可信度。若是放在《授田令》颁布前,内部人心浮动的时候,这些谣言或许真能掀起些风浪。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经过方腊的连续整肃和思想灌输,尤其是《授田令》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希望,绝大多数将士的忠诚度和警惕性都大大提高。很多听到谣言的人,第一反应不是怀疑,而是警觉:“这孙子是不是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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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没等这些谣言形成气候,韩冲的侦察司就已经接到了七八起类似的举报。
“圣公,鱼咬钩了,还是群傻鱼。”韩冲快步走进议事区,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向方腊汇报,“童贯老儿没新招了,开始派这些下三滥的货色进来嚼舌根子。说的无非是咱们粮草快没了,您和庞将军吵架了,封赏是骗人的之类的车轱辘话。”
庞万春正在一旁擦拭他的大刀,闻言眼睛一瞪:“啥?说俺老庞跟圣公吵架?俺老庞对圣公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这狗日的童贯,打不过就玩阴的!圣公,让俺带人出去,把外面那些放屁的舌头都割了!”
方腊正在看一张简陋的地图,头也没抬,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割舌头?太便宜他们了。童贯送上门来的戏台子,我们不唱一出,岂不是辜负了他一番‘美意’?”
他放下地图,看向韩冲:“老韩,抓几个舌头利索的,别全抓,留一两个看起来‘成功’散播了谣言的。然后,让他们把‘情报’送出去。”
韩冲心领神会:“圣公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没错。”方腊笑道,“他们不是说我粮草将尽,军心不稳吗?那就让他们更‘确定’一点。让那些细作把消息传出去,就说…我方腊忧心如焚,决定三日后,派精锐部队,冒险从西侧‘一线天’峡谷秘密突围,前往睦州方向‘就食’。”
庞万春一愣:“一线天?那地方窄得只容一人通过,是个死地啊!童贯要是在那头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