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却一摆手,皮笑肉不笑地说:“茶就不喝了,枢相军务繁忙,杂家不敢打扰。只是临行前,官家和几位相公都让杂家带句话:东南之事,关乎社稷安稳,还请枢相……速战速决,以安圣心。”
说完,这李公公竟是一刻也不多待,转身就带着护卫走了,留下童贯和一帮将领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帐内的空气都快凝固了。
“速战速决……以安圣心……”童贯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他猛地将圣旨摔在案几上,咆哮道:“速战速决?老子不想速战速决吗?可那方腊缩在王八洞里,仗着山高林密,他不出来,老子怎么速战?!难道让老子的兵都长翅膀飞进去吗?!”
一个亲信将领小心翼翼地上前:“枢相息怒……朝廷……朝廷这也是着急了。听说,北边……形势确实不妙,金人闹得厉害,官家怕是……怕是没多少耐心了。”
另一个将领也苦着脸说:“还有啊枢相,刚得到消息,福建路那边,有个叫范汝为的泥腿子,聚众造反,攻占了好几个县城,势头不小!朝廷现在肯定是焦头烂额,指望咱们这边尽快平定,好抽调兵力去别处救火呢!”
“范汝为?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个时候给老子添乱!”童贯气得直哆嗦。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救火队员,东南西北都是火,手里的水桶却只有这么点。方腊这把火还没扑灭,别的地方又烧起来了,而朝廷还在一个劲儿地催他:“快泼水啊!怎么还没泼灭?!”
压力!巨大的压力!来自皇帝的猜忌,来自同僚的攻讦(他能想象到朝中那些看他不顺眼的文官会怎么弹劾他),来自其他战场失利的牵连……所有这些,都化作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童贯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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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是进退维谷,骑虎难下。进?帮源洞险峻,方腊狡猾,强攻损失太大,而且未必能迅速拿下。退?就这么灰溜溜地撤兵?那岂不是承认自己无能?到时候,朝中那些政敌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管家一怒之下,摘了他的乌纱帽都是轻的!
“该死的方腊!该死的泥腿子!还有该死的金人!该死的范汝为!”童贯在心里把能骂的人都骂了一遍。他烦躁地在帐内走来走去,像一头困兽。
“枢相,为今之计,恐怕……恐怕得下决心了。”一个年纪稍大、比较稳重的副将低声建议道,“要么,集中全部兵力,不惜代价,猛攻帮源洞!就算用人命填,也要在朝廷失去耐心之前,把方腊的人头送上去!要么……就只能……”
“只能什么?”童贯猛地停下脚步,盯着他。
“只能……想想别的法子……比如,招安?”副将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招安?”童贯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跳了起来,“向方腊那帮反贼低头?绝不可能!本枢相宁可战死,也绝不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