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粉末带着一股树皮特有的青涩气味,颜色则是灰扑扑的。
水微微冒起热气时,陈家壮将其小心翼翼地撒进锅里,随后用树枝不停地搅拌。
锅里的水逐渐变得粘稠起来,形成一锅颜色暗淡的糊状玩意儿。
没有盐,也没有油,但这锅榆树皮糊糊在三个饥肠辘辘的人眼中,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具诱惑力。
老拐子浑浊的眼睛里恢复了些许神采,陈家壮先是偷偷扒拉着去瞧了帐篷里的主家,见对方睡得死沉,他才放心地回来,一眼便瞧见豆饼不停地咽着口水。
“吃吧……”
陈家壮压低嗓子说,他先用木勺给老拐子盛了半碗,又给眼巴巴的豆饼盛了些,最后才给自己舀了剩下的小半碗。
他吹着气,小心地喝了一口,这口感粗糙还划嗓子,味道苦涩中带着一股土腥味,但他仍感觉到一股舒服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暂时驱散了些许饥饿和寒意。
糊糊带来短暂饱腹感,陈家壮三个人吃完赶忙摸索着去睡觉,免得身体再过度消耗,从而饥饿。
谁知才睡了几个时辰,天色刚蒙蒙亮,营地的死寂便被突如其来的喧嚣划破。
“官军来了!”
“快起来!集合!他娘的都起来!”
“洪承畴杀过来了!”
各种凄厉、惊慌的吼叫声混杂在一起,将陈家壮从浑浑噩噩的睡梦中猛地惊醒。
他一个激灵坐起身,血液集中,胸膛中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出来。
旁边,老拐子和豆饼也像受惊的兔子般爬起来,三人脸上都写满了茫然与恐惧。
“官军摸上来了!”
陈家壮最先清醒,听着外面越来越响,也跟着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