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青墨斋的韵律

李墨捋了捋胡须,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满与牢骚:“难处?哼,如此重要之物,朝廷却将其交由将作监几位年轻画师联合绘制,美其名曰‘团队协作,绩效均沾’!那些后生小子,技法虽熟,然于古法传承、笔意精髓,所知几何?不过是依葫芦画瓢,追求那所谓‘标准化’、‘流程化’罢了!若让老夫主持,必能使其纹样更具古韵,更难以模彷!可惜啊,如今朝廷重绩效而轻艺道,老夫这般老朽,也只得在此发发牢骚了。”

这番表演,将一个怀才不遇、对朝廷新政(尤其是绩效管理)心存不满的老匠人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萧兀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附和道:“先生大才,竟不得重用,实在可惜。我契丹虽处北地,然对中原文化心向往之,最是敬重先生这等身怀绝艺之人。若先生不弃,他日有机会,我大辽愿以国士之礼相待……”

就在萧兀纳试图进一步诱惑李墨,打探更多关于防伪技术核心乃至可能存在的“内部不满者”信息时,前厅异变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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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原本在门口徘徊的乞丐,突然像是发了疯般冲进书斋,直扑赵小川和孟云卿的方向,口中胡乱喊着:“贵人行行好!赏口饭吃吧!”他动作迅捷,看似扑跌,一只手却极其隐蔽地朝着孟云卿的袖袋探去!

“护驾!”扮作伙计的亲从官厉喝一声,上前阻拦。

几乎是同时,萧兀纳的那名随从勐地从后堂冲出,似乎是想查看前厅骚动,却“恰好”挡在了亲从官与乞丐之间。

孟云卿在乞丐近身的瞬间,帷帽下的眼神一冷,脚步微错,裙摆如流云般拂动,看似惊惶后退,实则巧妙的避开了那乞丐的一抓,袖中一枚银针已悄无声息地滑至指尖。

赵小川则是一把将孟云卿拉向身后,折扇“唰”地合拢,作势欲打那乞丐,口中喝道:“哪里来的狂徒!惊扰内子!”

书斋内顿时乱作一团。掌柜的吓得缩在柜台后,连声叫唤:“哎幼!莫打坏了我的画!莫打!”

后堂的萧兀纳和李墨也被惊动,走了出来。萧兀纳一脸“惊愕”,连声问道:“发生了何事?怎地如此喧哗?”

那乞丐被亲从官扭住胳膊,还在挣扎叫嚷。萧兀纳的随从则“帮忙”按住乞丐,却在混乱中,手指极快地在乞丐腋下、腰间几处穴位按了几下。那乞丐身体一僵,叫声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皇城司亲从官察觉到异常,正要仔细检查,萧兀纳却上前一步,沉着脸对那随从斥道:“混账东西!还不将这狂徒扭送官府?惊扰了店中贵客,成何体统!”又转向赵小川和孟云卿,深深一揖:“二位受惊了,在下管教不严,致使随从鲁莽,搅了二位雅兴,万分抱歉。”

他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将随从的阻挡和暗中的动作,完美解释成了“鲁莽”和“急于帮忙”。

赵小川心知肚明这绝非意外,但眼下无凭无据,只好顺势下台,摆手道:“无妨,一场误会。只是这汴京城内,天子脚下,竟也有如此狂徒,实在令人惊讶。”他目光扫过那眼神空洞、任由摆布的乞丐,心中寒意更盛——这灭口的手段,干净利落。

孟云卿隔着帷帽,冷冷地“看”了萧兀纳一眼,并未言语。

一场精心安排的“艺术交流”与“绩效钓鱼”,最终以一场混乱的闹剧收场。萧兀纳再次致歉后,便带着随从匆匆离去,甚至没再与李墨多谈。那乞丐也被随之赶来的开封府衙役带走(自然是皇城司打过招呼的),但所有人都知道,从那乞丐嘴里,恐怕什么都问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