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深沉的黑暗中缓缓上浮。

江澈最先恢复的是感知。他感觉到身下是温润的寒玉，清凉的气息透过肌肤渗入体内，抚慰着那些仍有些隐痛的经脉。然后，是空气中弥漫的、聚宝轩密室里特有的、混合了多种珍稀灵材的淡雅香气。最后，是听觉——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就在身旁。

他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密室顶部流转着柔和光晕的阵法符文。微微偏头，左侧的寒玉床上，苏芸静静躺着，睫毛轻颤，似乎也快要醒来。右侧，璃幽已经坐起了身，正低头查看着自己掌心，九条狐尾虚影在她身后懒洋洋地舒卷，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气息已然平稳。

“醒了？”璃幽察觉到他目光，抬起头，那双狐狸眼里恢复了往日的慵懒，但深处藏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与后怕。

“嗯。”江澈撑起身子，内视己身。混沌真意平稳运转，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浑厚了几分，三源火本源安稳，左肩的伤口只剩下淡淡的痕迹，连最难缠的九幽蚀魂火毒也荡然无存。不仅如此，体内还多了一股温润醇和、生生不息的奇异力量，如同最坚实的基石，滋养着身体的每一处。“我们的伤……”

“被人治好了，而且是彻底治愈，根基无损。”璃幽接话，眼神有些复杂，“对方手段很高明，修为恐怕……”

密室的石门无声滑开，钱万通胖乎乎的身影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三位总算是醒了。感觉如何？”

“已无大碍，多谢钱轩主相救。”江澈起身，拱手道谢。苏芸也醒了过来，坐起身，虽未说话，也朝钱万通微微点头致意。

“救你们的可不是钱某。”钱万通连忙摆手，神色变得恭敬而严肃，“是域主大人亲自出手，以无上修为为你们疗伤祛毒。阴无咎那魔头，也已被域主当场格杀。”

域主？步苍穹？

江澈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他们猜到出手之人修为通天，却没想到竟是万川域真正的统治者，那位传说中已达造化巅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五行尊者！

“域主他……为何救我们？”江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与这位高高在上的域主素未谋面，对方凭什么冒着与囚天殿彻底开战的风险，出手救下他们三个“麻烦”？

钱万通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具体缘由，域主未曾明言。他只说……”他看向江澈，“前几日他去拜访老友姜谷主，姜谷主曾向他提起过你，言语间颇为赞赏。或许，有姜谷主的情分在。”

姜无量前辈！江澈心中一震，涌起一股暖流。那位在神农谷对他多有照拂的老人，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还在为他铺路。

“此外，”钱万通顿了顿，声音压低，“域主与悬空山云岚真人乃是数百年的至交好友。阴无咎在寿宴上毒杀云岚真人，已是触了域主逆鳞。他出手斩杀阴无咎，于公于私，都说得通。救下你们……或许是顺带，或许，另有深意。”

这个解释，似乎说得通，但江澈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步苍穹那样的人物，一举一动，绝不会只因“顺带”或“情分”。

钱万通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却不再深谈这个话题，反而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玉盒，打开盒盖。三枚流光溢彩、内部仿佛有纯净火焰静静燃烧的赤红色晶体，静静躺在其中，散发着温润而强大的气息。

“这是……”苏芸轻声问。

“净炎三变的核心，三枚净炎灵晶。”钱万通将玉盒推到江澈面前，“域主离开前特意吩咐，待你醒来，将此物交给你。他说，此功法与你属性相合，留在你手里，比落在囚天殿手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