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锁魂钟鸣

冰窟里死寂一片,只有小张给玄圭包扎伤口时,布条摩擦和老头子微弱呻吟的声音。昆仑山深处传来的地鸣和钟声余韵彻底平息了,冰窟顶那个被金色声波巨网强行破开的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刀子似的冷风。外面天色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刘美婷抱着李镇河,缩在角落里一块稍微平整点的冰岩后面。小家伙脖子上的紫黑掐痕肿得老高,看着就让人心尖打颤。他睡得很沉,但小眉头一直皱着,偶尔在梦里抽噎一下,像是还在被那冰冷的铁手掐着。刘美婷用脸颊贴着儿子冰凉的小额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把孩子的头发都打湿了。她颈后逆鳞胎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命。李添一靠坐在她旁边,脸色苍白得像地上的冰,胸口衣服上还沾着刚才喷出来的血点子,天眼过度消耗带来的剧痛,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他伸出一条胳膊,把妻子和儿子都圈在怀里,那点微薄的体温,是此刻唯一的依靠。

“暂时…是消停了。”小张用冻得发僵的手指,笨拙地给玄圭手腕上最后一道布条打了个死结,长长吁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浑身骨头都散了架。他看着冰窟中央那片空地——刚才“周鼎”站着的地方,现在空空荡荡,别说人影,连点灰都没剩下,只有地上散落着几片反射着幽光的金属碎片,是那张鬼面具崩碎后的残骸。虢季子白盘像个被玩坏的破玩具,歪倒在一边,盘底那块电路板焦黑一片,彻底哑火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混合着臭氧和铁锈的怪味。

劫后余生?小张心里直打鼓。玄老那句“锁链暂时稳住”、“网能护住一阵子”,还有那没头没尾的“甲辰年闰二月十七是‘契’也是‘限’”,像几块大石头压在他心口,沉甸甸的。这哪是结束,分明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李添一强撑着精神,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片空地。他轻轻拍了拍刘美婷的背,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美婷,你守着孩子和玄老,我去看看。那鬼东西…不可能走得这么干净,总得留下点‘脚印’。”

他挣扎着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走到那片“周鼎”消失的空地。冰冷的地面上,除了几片较大的青铜面具碎片,还散落着一些更细小的、边缘泛着暗绿幽光的金属颗粒。李添一蹲下身,忍着识海的抽痛,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捻起一块较大的面具残片。碎片内壁,沾着一点暗红的、如同干涸血痂的东西,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作呕的邪异能量波动。

就在他准备仔细端详时,指尖触碰到的内壁凹痕处,异变突生!

嗡!

一道微弱的、如同水波荡漾的幽光,毫无征兆地从碎片内壁泛起!那幽光迅速汇聚、扭曲,竟然在碎片光滑的内表面上,清晰地映照出一张人脸!

瘦削的脸颊,深刻的法令纹,微微凹陷的眼窝,眼神里沉淀着跨越百年的阴冷与算计!

是青鳞!

那张在核电站工牌上浮现、跨越三百年的面孔!此刻,竟然清晰地映照在这块刚刚崩碎的面具残片内壁上!

李添一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缩回手!碎片“当啷”一声掉在冰面上。内壁上的幽光和青鳞的面孔也随之消散。

“添一?怎么了?”刘美婷被他的动静惊动,紧张地问。

“青鳞…”李添一盯着地上的碎片,声音带着寒意,“他的‘脸’…印在这面具碎片里面了…”

小张闻言,连滚爬爬地凑过来,捡起那块碎片对着冰壁反射的光线猛瞧,内壁干干净净,啥也没有。“李…李先生,你是不是太累了眼花了?啥也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