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美婷摇摇头:“预约好的,没事,我带他去就行。”她需要一点正常的生活节奏来冲淡那诡异的氛围。
李添一(中年)不再坚持,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便匆匆出门了。门关上的轻响,让客厅重新陷入安静。刘美婷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婴儿房。看着摇篮里咿咿呀呀挥舞着小拳头的幼子,她眼中的柔光再次坚定起来。为了孩子们,她不能沉溺在恐惧里。
上午九点半,市妇幼保健院。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婴儿爽身粉和淡淡奶香混合的独特气味。候诊大厅里人声嘈杂,婴儿的啼哭、家长的哄劝、护士的叫号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机的、有些喧闹的日常画卷。刘美婷抱着裹在柔软抱被里的幼子李添一(幼年),坐在靠近走廊的塑料排椅上等候。小家伙刚睡醒,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和形形色色的人,不哭不闹,只是偶尔咿呀两声。这难得的安静让刘美婷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她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儿子柔嫩的脸颊,汲取着那份纯净的生命力量。
就在这时,一阵奇特的、仿佛无数细碎冰晶相互摩擦的“沙沙”声,极其微弱地钻进刘美婷的耳膜。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嘈杂的环境,更像是直接在她颅骨内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牙酸的质感。她下意识地蹙起眉,抬头环顾四周。周围一切如常,抱着孩子的父母们或焦虑或耐心地等待着,护士推着药品车匆匆走过,一个年轻爸爸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用夸张的表情逗弄怀里哭闹的宝宝…没有任何人表现出异样。
是幻听?昨夜惊吓过度的后遗症?
然而,那“沙沙”声并未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刷着她的听觉神经。更让她心悸的是,怀中的幼子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小家伙原本安静好奇的表情突然变了,小嘴一瘪,乌黑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喉咙里发出带着明显惊恐的、短促的“呃…呃…”声,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起来,两只小手紧紧攥住了她的衣襟。
“怎么了宝贝?不怕不怕,妈妈在呢…”刘美婷心头一紧,连忙轻声哄着,轻轻拍抚儿子的后背。但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婴儿对危险最本能的恐惧感,如同无声的警报,让她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她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视着周围!
就在她抬头搜寻的瞬间,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捕捉到了走廊深处一闪而过的景象——两个穿着深蓝色连体制服、戴着同色鸭舌帽和口罩的身影,正推着一辆装着几个银色高压气瓶的推车,快速拐进了通往后面实验楼区域的侧廊!他们的制服胸前,印着一个不太起眼的、形似抽象蛇纹缠绕气瓶的深灰色LOGO。其中一人似乎微微侧头,帽檐下的阴影里,一道冰冷、漠然、毫无人类情感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针尖,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喧闹的人群,精准地刺向刘美婷!
那目光接触的刹那,刘美婷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怀中的幼子更是如同被无形的针刺痛,“哇”地一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那哭声充满了纯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
是她!是昨夜厨房窗外,那个站在核电站冷却塔阴影下、戴着青铜蛇纹面具的女人!虽然换了装束,遮住了面容,但那道眼神,那种如同深渊般冰冷、非人的气息,刘美婷绝不会认错!
蛇族!他们竟然渗透进了医院?!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刘美婷脑中炸开!昨夜厨房的异变警报,与眼前这伪装成工人、推着可疑气瓶潜入医院实验区域的蛇族成员…这绝非巧合!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是孩子?还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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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巨手攫住了她的心脏!她几乎要抱着孩子立刻逃离这个地方!然而,理智死死地拽住了她。不能慌!不能打草惊蛇!这里是医院,到处都是无辜的孩子和母亲!
就在她强行压下惊惧,一边急促地拍哄着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儿子,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那条侧廊入口时,一个穿着粉红色护士服、圆脸带着点婴儿肥的年轻护士拿着叫号单走了过来,声音清脆地喊道:“37号,李添一(幼年)!打疫苗了!”
刘美婷的心猛地一沉。打疫苗要去后面的保健楼,而刚才那两个可疑人员推着气瓶进入的,正是与保健楼相连、但更靠里的实验楼区域!她抱着依旧哭嚎不止的孩子站起身,跟着护士走向通往后面楼宇的连廊。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烧红的炭火上,怀中小家伙惊恐的哭声像重锤敲打着她的神经,而昨夜那滴幽蓝乳汁消失时留下的冰冷空洞感,与此刻空气中仿佛无处不在的、蛇族带来的阴冷气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困住。
连廊明亮而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孩子渐渐转为抽噎的哭声。就在她们即将走出连廊,踏入后面楼宇的区域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