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怒火冲顶的瞬间,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深处轰然炸响——幻境中,那个灭世鳞婴燃烧着紫焰的眼窝死死“盯”着她,狞笑着说:“你本就是为灭世而生!”
不!绝不!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决绝的反抗意志,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灭世?它们休想!她的力量,是哺育生命的源泉!不是毁灭的武器!她要证明给它们看!证明给那个幻境中的恶魔看!更要证明给自己看!
一个近乎疯狂、却又带着某种宿命般必然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意识!
她要找到那个据点!她要找到白薇!她要找到那只亵渎摇篮曲的变异鼠!不是用刀枪,不是用炸弹!
她要用最本源的方式,用它们千方百计想要扭曲、想要盗取的生命之泉,去哺育那个被强行制造出来的、扭曲的分身!
她要看看,是毁灭的意志强大,还是生命哺育的本能更加强大!她要在这最极端的碰撞中,撕裂那强加给她的“灭世”枷锁!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燎原之火,再也无法遏制!她看了一眼摇篮中熟睡的幼子,眼神中充满了不舍和决绝。然后,她猛地转身,冲进卧室,动作快得如同扑向猎物的母豹。
几分钟后,刘美婷的身影出现在光线昏暗的地下停车场。她没有开家里的车,而是用备用钥匙启动了李添一(中年)那辆很少使用的、外表毫不起眼的旧款灰色轿车。车子如同幽灵般滑出车位,驶离了被重重防护的小区,融入城市傍晚的车流之中。她的手机屏幕上,导航终点赫然指向城西老轴承厂。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她从厨房带出来的、保温性能极好的不锈钢真空保温杯。
城西,废弃的老轴承厂。巨大的厂区被锈蚀的铁丝网环绕,如同被时代遗忘的钢铁坟场。三号车间如同一个蹲伏在暮色中的巨兽,黑洞洞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出隐约的机器运转嗡鸣和…某种令人不安的、细碎密集的抓挠声。
刘美婷将车停在远处阴影里,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晚风带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她握紧了手中的保温杯,杯壁传递着温热的触感,里面是她刚刚在车上挤出的、蕴含着生命能量的新鲜乳汁。这温热,是她对抗冰冷黑暗的唯一武器。
她如同融入阴影的猫,悄无声息地靠近三号车间敞开的巨大门洞。里面没有开灯,只有几盏悬挂在极高顶棚上的应急灯,散发出惨淡的、绿油油的光芒,勉强照亮下方一小片区域。
就在那片绿光笼罩的区域中央,刘美婷看到了她此行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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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由粗大电缆和闪烁着幽光的金属支架构成的复杂装置正在运转。装置的核心,是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培养舱。舱内,并非小白鼠。
是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拥有人类婴儿大致轮廓的…东西。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半透明的灰白色,隐约可见皮下青黑色的血管脉络。头颅异常硕大,头顶同样拱起两个覆盖着暗青色细鳞的、小小的骨质凸起。它的眼睛紧闭着,但眼缝狭长,透着一丝非人的阴冷。最诡异的是它的下半身——没有双腿,只有一条覆盖着更大、更坚硬鳞片的粗壮蛇尾,此刻正无意识地缓慢扭动着,拍打着培养舱的内壁,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这就是白薇最新的“杰作”?用她的乳汁能量,强行催生出的、更接近“相柳”形态的…分身?
在培养舱旁边,一个稍小的、同样透明的观察箱里,关着十几只灰白色的变异鼠。正是直播中出现的那种!其中一只体型稍大、头顶龙角凸起格外明显的,正扒在箱壁上,猩红的小眼睛死死盯着走进车间的刘美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般的嘶嘶声。正是那只哼唱摇篮曲的!
白薇并不在现场。只有冰冷的机器在运转。
刘美婷的心脏狂跳着,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巨大的恐惧和生理性的厌恶让她几乎想要转身逃离。但幻境中鳞婴的狞笑,实验室里亵渎的摇篮曲,市政厅废墟中嵌入儿子影像的“祭”字…所有被玷污、被威胁的画面,如同燃料,瞬间点燃了她心中那团冰冷的怒焰!
她不是为了灭世而生!她是母亲!她的力量,是创造!是哺育!是守护!
她不再犹豫,大步走向那个培养舱!
她的靠近似乎惊动了观察箱里的变异鼠群。它们瞬间躁动起来,疯狂地撞击着箱壁,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那只领头的变异鼠更是人立而起,张开布满尖牙的嘴,喉咙里挤出更加扭曲、更加尖利的摇篮曲片段!
“睡…吧…宝…贝…嘶嘶…”
这声音如同诅咒,狠狠刺激着刘美婷的神经!她猛地转头,怒视着那只变异鼠,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其烧成灰烬!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嘶鸣瞬间停滞的动作!
她不再理会那些聒噪的老鼠,径直走到巨大的培养舱前。培养舱的顶部有一个圆形的、类似投料口的密封盖,连接着复杂的管道。刘美婷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抓住那个密封盖的旋转把手!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
“咔哒!嘎吱——”
沉重的密封盖被强行拧开!
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防腐剂、臭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味道的气体,瞬间从开口处喷涌而出!
培养舱内的那个“蛇尾分身”似乎被惊动了。它硕大的头颅极其缓慢地转动,狭长的眼缝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两道冰冷、粘稠、如同深渊毒液般的暗紫色光芒,从眼缝中幽幽透出,精准地投射在刘美婷的脸上!
那目光,充满了原始的暴戾、饥饿,以及一种非人的、纯粹的毁灭欲!与幻境中那个灭世鳞婴燃烧的紫焰,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