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和医院那间顶级VIP检查室里刺耳的警报声和刺目的红光,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漩涡。刘美婷的生命体征在监护仪上疯狂闪烁、跌落,冰冷的“第八轮·装载中…”字符烙印在视网膜深处,寒气顺着每个人的脊椎疯狂上窜。
“强心剂!快!”陈主任的嘶喊带着破音,几个护士手忙脚乱地扑向急救推车,针剂碰撞出脆响。然而,当针尖试图刺破刘美婷手臂皮肤时,一层无形的、粘稠如胶质的力场骤然浮现!针头弯曲、崩断!仿佛她周身三尺,已被那植入子宫的“镇河碑”锚点,划定为不可侵犯的“物流禁域”!
“能量干扰!物理接触被排斥!”年轻技师的声音带着哭腔,徒劳地拍打着失控的仪器。
“玄圭!龟甲!”李添一抱着妻子滚烫又冰冷的身躯,如同抱着即将熄灭的火种,失明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狰狞。他能感觉到,那冰冷的碑体和那握着青铜刀的相柳胎儿,正以刘美婷的生命力为燃料,疯狂抽取着什么!她的生机,正被那无形的锁链,拖向暗紫色的深渊!
玄圭须发戟张,枯瘦的手掌闪电般探入腰间布袋,抓出三片最为古旧、边缘已呈焦黑之色的龟甲!龟甲入手滚烫,嗡鸣之声大作,表面自发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血色裂纹!他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带着守陵人最后精元的心头血“噗”地喷在龟甲之上!
嗤——!
血落龟甲,竟如冷水泼入滚油,爆发出刺耳的灼烧声!三片龟甲瞬间变得赤红,裂纹疯狂蔓延、交错,构成一幅极其惨烈、充满断裂与崩塌意味的图景!玄圭只看了一眼,老脸瞬间煞白如金纸,喉头滚动,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龟…龟甲泣血!坤…坤位尽毁!地…地脉崩断之兆!娘娘…娘娘的生机…被那‘锚点’…死死钉在…死门上了!”玄圭的声音嘶哑绝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他指向龟甲上最核心、也是裂纹最密集、几乎要碎裂开的一片区域,那区域的纹理,隐约指向…东南!
“东南?”李镇河额心天眼灼痛欲裂,强行催动下,视野穿透病房墙壁,投向医院外的城市天际线。东南方向…正是那晚爆发“母乳焚城”灾难的核心区域!一片焦土,怨气冲天,死门大开!那相柳胎儿手中的青铜刀,竟以龙母子宫为跳板,将生机与死门强行贯通?!
“爸!不能等了!那鬼东西在抽干美婷姐!”李镇河目眦欲裂,染血的双手猛地按在刘美婷滚烫的小腹上!天眼之力不顾一切地疯狂涌入!试图切断那无形的、连接生机与死门的锚定锁链!
轰——!
如同两股高压电流对撞!李镇河闷哼一声,身体剧震,双臂瞬间麻痹!他感觉自己的天眼之力撞上了一堵冰冷、厚重、布满倒刺的青铜巨墙!墙后,是那相柳胎儿模糊而怨毒的冷笑,以及那柄青铜刀更加炽盛的锋芒!一股狂暴的反噬之力顺着他的手臂狠狠冲入天眼!
“呃啊——!”剧痛如海啸般淹没了他,视野瞬间被猩红与无数破碎的时空幻象充斥:高速旋转的齿轮咬碎芯片,锁龙井下的龙影哀嚎,青鳞在血池边疯狂大笑…还有…还有无数脐带根系汇聚的终点,那温暖宫腔里,健康胎儿不安的悸动…
“镇河!撤手!”李添一厉喝,无形的力量场猛地将儿子震开。李镇河踉跄后退,撞在冰冷的仪器上,额心疤痕鲜血狂涌,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住。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身体滚烫的刘美婷,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咕哝声,如同梦呓:
“…火…口红…画…卦…”
声音微弱,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了濒临绝望的李添一!
口红?画卦?
他猛地想起!在很久以前,在一切都还未崩坏之前,刘美婷曾半开玩笑地跟他说过,她大学时沉迷过一阵《梅花易数》,最拿手的就是“器物占”,尤其喜欢用随身携带的口红,在掌心或纸上随意涂抹勾画,依其形态断吉凶,自称“口红神算”,还常常以此“算”他回家的时间和带的菜,竟也偶有奇中!那时只当是夫妻间的小情趣,是平淡生活里一点玄学的调剂…
难道…在这绝境之中…这尘封的、近乎玩笑的本能…是她残存的意识在绝望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她龙母血脉深处,对那冰冷“物流规则”和“盘瓠计划”的一种…最原始、最本能的抗争方式?!
“口红!快!找她的口红!”李添一猛地抬头,失明的脸上爆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对着已经吓傻的程序嘶吼,“在…在她的包里!那个…那个绣着忍冬花的化妆包!”
程序被吼得一激灵,瞬间从巨大的恐惧和荒诞感中挣脱出来!他像颗炮弹一样冲向病房角落刘美婷的随身物品堆,双手疯狂地翻找!粉饼、眉笔、散落的小首饰…终于!一个米白色、绣着几枝青色忍冬花的精致小化妆包被他抓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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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拉链!里面静静躺着一支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