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祁同伟,像是在征求同意。
程度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祁同伟。
他要看这位怎么表态——如果祁同伟敢接受这个安排,他程度一定会坚持自己买单。
说什么呢!祁同伟果然出声制止,他挥手的动作有些夸张,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今天还轮不到你做东,我来!他拍了拍胸脯,西服下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今天说好了,我给程老弟预祝高升,谁都不要跟我抢!
高小琴立即会意,红唇微启:恭喜啊,程书记又要高升了~她的眼波流转,在程度和祁同伟之间来回扫视,要记得常来我们山水庄园哦~她故意拖长的尾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下次有机会,由我请客!
好,下次你请客!祁同伟大笑着挥手,示意高小琴退下。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高小琴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红色消失在走廊尽头。
包厢门关上后,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程度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眼中的冷意。他注意到陈阳的表情有些僵硬,显然对刚才这一幕感到不适。
学长好眼光啊。程度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高总确实...非同一般。
祁同伟闻言大笑,爽朗的笑声在包厢里回荡,丝毫没听出程度话中的弦外之音。小琴是个人才,把山水庄园经营得有声有色!他边说边拿起台子酒瓶,金黄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将程度的酒杯斟得满满当当。来,咱们继续喝!
程度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他抬手看了看腕表——那块江知夏送他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芒,时针已经指向九点半。
学长,我看差不多了,要不我们......程度放下酒杯,语气委婉。桌上的菜肴已经凉了,油花凝结在表面,就像此刻包厢里逐渐冷却的气氛。
这才哪到哪儿了!祁同伟突然提高音量,大手一挥,差点打翻面前的酒杯。他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眼睛里布满血丝。今天说好了听我安排!他一把抓住程度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程度微微皱眉,一会儿就在这里住下,我给你安排最好的套房......
程度轻轻但坚定地抽回手,整了整袖口。学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决,我和知夏说了晚上回去。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不容置疑。
程度有个原则——如非必要,绝不在外过夜。若是在京州,哪怕凌晨三点,他也会驱车回家。
包厢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祁同伟的表情凝固了,他盯着程度看了几秒,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程度啊,想不到你也怕老婆......
笑声在空旷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祁同伟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挤出了泪花。但笑着笑着,那笑声渐渐变了调,最后竟成了哽咽。
一滴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通红的眼眶滑落,砸在酒杯里,溅起微小的水花。
程度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月光透过窗户照在祁同伟扭曲的脸上,那道泪痕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祁同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用袖口擦了擦脸,却怎么也止不住汹涌而出的泪水。
我...我去下洗手间。祁同伟仓皇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踉跄着走向门口,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佝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