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摆摆手,目光锐利如鹰:我们不了解现场情况,贸然指挥反而添乱。他指了指屏幕,正好看看达康同志的处理能力。
画面里,李达康正和祁同伟低声交谈,两人的表情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凝重。赵东来带着特警队员在后方列队,防爆盾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李书记!祁厅长!你们可算来了!陈岩石拄着拐杖快步走来,白发在风中凌乱飞舞,再不来就要出人命了!
李达康明显一怔:陈老?您怎么在这儿?他的目光扫过老人身后情绪激动的工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岩石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大风厂是我当年驻点改制的单位!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现在要强拆,我能不管吗?
程度注意到沙瑞金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位省委书记对陈岩石的出现显然并不意外,但那份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却暴露了两人关系的微妙。
陈老,这事您别插手了。李达康压低声音,伸手想扶老人,却被一把推开。
我不插手?看着你们欺负工人?陈岩石突然提高音量,引得周围工人一阵骚动,还有没有王法了!
就在这时,祁同伟的手机屏幕亮起。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沙瑞金突然开口:程书记,你怎么看陈老的立场?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却暗藏锋芒。
程度微微一笑:陈老心系工人,令人敬佩。
夜风裹挟着焦灼的气息扑面而来,赵东来的警服被火光映得通红。他上前一步,声音刻意放柔:陈老,法院已经判决大风厂归属山水集团,拆迁是合法执行...
合法?陈岩石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簇火星,那49%的工人股份呢?就这么被你们吃了?!老人嘶哑的嗓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引得身后工人们一阵骚动。
李达康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纸张在火光中泛着冷光:陈老,您看看这个。他翻开判决书,手指点在关键条款上,蔡成功把100%股权都抵押给了山水集团。
文件在风中哗啦作响,陈岩石的老花镜滑到鼻尖。他死死盯着那份公证书——上面赫然盖着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鲜红印章。
日息千分之四的高利贷!陈岩石猛地抬头,眼中燃着怒火,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合同,法院也敢认?!
誓死保卫工厂!
一声嘶吼突然从人群中炸开。程度眯起眼睛——王文革那张偏执的脸在火光中扭曲变形。这个前世制造了32人烧伤惨案的极端分子,此刻正挥舞着燃烧的拖把,像挥舞战旗般疯狂。
誓死保卫工厂!工人们的呐喊汇成声浪,有人开始向警察投掷石块。防爆盾牌瞬间竖起,碰撞声如冰雹般炸响。
祁同伟突然拽住李达康的衣袖,附耳低语。程度从监控画面中清晰看到,李达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陈老!李达康的声音突然拔高,压过喧嚣,咱们有事好商量!能不能先让工人们退出厂区?他的目光不断瞟向那排油罐,冷汗在额头上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