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宫乐商对他的怒斥充耳不闻,仿佛没听见一般。
她抬手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把匕首,匕首刃口泛着冷冽的寒光,映着跳动的烛火,瞬间划破寝室内的压抑。
她指尖一松,匕首“当啷”一声落在宫牧商面前的床沿上,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你和他,只能活一个。”
“我是你亲爹!”
宫牧商目眦欲裂,死死盯着那把匕首,又猛地抬眼看向宫乐商,眼底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声音里带着几分濒临崩溃的嘶吼。
“你竟然要对亲爹下杀手?!”
“我说了,你这样的爹,我不要!”
宫乐商重复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眼睑轻垂,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仿佛宫牧商的反复辩解,是件极其麻烦的事。
她的世界里,只认自己认定的对错,不接受任何反驳,更不懂什么所谓的人伦尊长。
宫牧商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沉。
那丝不耐烦绝非伪装,眼底的漠然也不是刻意为之,反倒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反应。
他忽然惊觉,自己这个小女儿,似乎精神上有些异于常人。
她好像缺乏最基本的世俗观念认知,不懂得父女伦理,也不明白尊长之道,只凭着自己的判断行事,只认自己的道理。
世俗要求的她不认!
所以他这个爹,在她心里不合格,也是可以不要的!
这不是天性恶毒,更像是从小便与人群隔绝,未曾接受过半分教化,才会养成这般不通人情、只认自我的性子。
九年前的疏忽与抛弃,竟将一个本该天真烂漫的女儿,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吗?!
想到这里,宫牧商心中翻涌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后知后觉的愧疚,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缓缓松开捂着胸口的手,指尖沾着的鲜血蹭在衣料上,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