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雅感受到儿子温热的小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 —— 她就是故意的。
她这人,骨子里藏着点恶趣味。当初自毁双眼,就是想往李莲花心上扎刀子,让他每次见到自己,都能想起单孤刀的阴谋,想起那些伤害过他们的人。
她想看看,李莲花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轻易原谅那些人 —— 他可以委屈自己,可如果受伤的是她,是这三年来对他不离不弃、带着孩子找他的妻儿,他还能慷他人之慨吗?
为了不穿帮,蓝雅在孩子面前演得格外认真。每次赶海被海胆扎伤,她就说是摘菜时扎的;赶海时被礁石划伤,就说是做饭时不小心划的。
久而久之,两个孩子只要看到她碰锅碗瓢盆,就紧张得不行。
“没事,娘亲没受伤。” 蓝雅轻轻拍了拍小开心的头,声音温柔,“就是蒸了几个贝类,不麻烦的。”
她顿了顿,“目光” 转向李莲花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开心,这位是……”
李莲花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心里更疼了。他张了张嘴,想说 “我是相夷”,却又怕刺激到她,只能低声说:“我是李莲花,是开心的朋友,路过这里,顺便送开心回来。”
“原来是李大夫。” 蓝雅微微颔首,做出 “看不见” 的样子,伸手摸索着要给李莲花倒茶,“多谢你送开心回来,快坐,我给你倒杯茶。”
李莲花赶紧上前一步,按住她的手:“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来就好。”
他看着蓝雅苍白的脸和粗糙的手掌 —— 以前的蓝雅,手指纤细,从不沾阳春水,可现在,她的掌心有淡淡的薄茧,显然是这几年操劳所致。再看看桌上寒酸的饭菜,他心里的愧疚更浓了。
李莲花按住蓝雅的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心里翻涌着千言万语。他想问她,当年为什么要留下书信不告而别。
想问她,有了开心这么可爱的孩子,为什么不告诉他;想问她,这五年独自一人带着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看着蓝雅眼睛上那层刺眼的白绫,又全都咽了回去。那些疑问、那些委屈,在她的失明面前,突然变得那么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