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雅‘看不见’他的模样,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指尖的颤抖、呼吸的滞涩,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因紧张而渗出的薄汗气息。
她端坐在竹椅上,月白的裙摆垂落在青石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着的银丝海棠,每一句话都像淬了冰的尖刀,精准地扎在李莲花最柔软的心上。
“我后来也去过四顾门,就在你‘死’后那一年。
你听到的那些埋怨、那些指责,说你恃才傲物、说你连累兄弟,我也一字不落地听到过。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顿了顿,语气里浮起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像针一样刺人:“我知道你重情义,把四顾门当成家,把那些人都看作过命的兄弟。
所以你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们、看重他们,甚至愿意为了他们放弃自己的骄傲。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也许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相处?他们让你看到的兄弟情深,只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表象。
你就没怀疑过,为什么你出事之后,最先散的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兄弟情’吗?”
“我不否认你有很多肝胆相照的朋友,比如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旧部,他们愿意为你去死,所以他们也真的死了。”
蓝雅的声音冷了几分,像秋日的寒风刮过枯木,“但你不能因为对死者的愧疚,就把这份信任和感情,全都转嫁到剩下那些只会站在背后指责你的人身上啊!
我和开心在海边捞了你两年。从春寒料峭等到寒冬腊月,,那些你所谓的‘兄弟’,有谁来过吗?
有谁哪怕托人问一句‘李相夷是不是还活着’吗?”
“不是这样的……”
李莲花想反驳,喉结剧烈滚动着,想说他们只是不知道自己还活着,想说他们或许有难言之隐,想说肖紫襟不是那样的人。
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感让他清醒——他心知肚明,那些人就是伤害了他,就是在他“死”后选择了放弃,甚至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