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的她从地狱爬回来过,见过他后来的显赫,也尝过自己临终的孤寂——这点冷遇,和她曾经的伤害、后来的苦难比,算得了什么?
她没收回手,反而又靠近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李将来能清晰闻到她身上栀子花混着阳光的味道,和他刚打完球的热意汗水截然不同。
“可这是我特意绕去小卖部给你买的呢。”她放低声音,像带着钩子,又有点委屈。
“跑了挺远的,你看,我手心都出汗了。”说着,空着的手在额前轻轻扇着,指尖还沾着点瓶身的水汽,透着点娇憨的怕热模样。
李将来的眉头蹙了一下,讨厌她这种步步紧逼的无辜姿态。
更讨厌自己心里泛起的涟漪——他清楚苏念是什么人,虚荣肤浅,几个月前还围着富二代学长转,对他这种“穷学生”不屑一顾,现在凭什么突然热情?
他摸不透苏念,这种“摸不透”让他心里发烦,甚至有点慌——他习惯掌控一切,而苏念像颗闯入轨道的流星,耀眼又危险。
理智在拉警报,让他远离,可视线却不受控地再落回她脸上。
阳光落在她仰起的脸上,肌肤白得透明。
瞳孔因为背光格外深,清晰映出他紧绷的脸。
她的鼻尖渗着细密汗珠,像花瓣上的露水,饱满的唇瓣粉得像初绽的蔷薇——她很美,这点他从未否认,只是从前这份美与他无关,现在却带着侵略性横在眼前。
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闷响只有自己能听见。
水瓶还悬在他胸前,瓶身凝着白雾,水珠沿壁滑落,像无声的眼泪,又像焦灼的等待。
周围的喧嚣远了,世界只剩他们俩和这瓶冰凉的水。
僵持间,李将来几不可闻地深吸一口气,带着泄愤的意味,猛地伸手——他想尽快结束这场纠缠。
指尖修长,指腹带着薄茧,即将碰到瓶身的刹那,视线又不受控地扫过她的脸。
她笑了,那笑容像被春风吹开的花,骤然绽放得生动真实。
没有刻意和算计,只有纯粹的满足和小小得意,仿佛他接水是比赢了全世界还重要的胜利。
这抹笑像道强光,照进他冰封的心湖。
脑子里像有什么断了,陌生的酥麻电流从脊椎窜起,瞬间蔓延四肢,汇聚在指尖——就在他的指尖碰到水瓶冰凉塑料的瞬间,食指和拇指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地颤了一下。
那颤动细得像蝴蝶振翅,只有他自己察觉,却清晰得让他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