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做了件让苏念完全没想到的事。
他转了身,不再看她,朝着窗边走过去。
背影挺得很直,却有点孤单,跟那天晚上她坐在楼梯间吐槽自己的压力时,他留给她的背影一模一样。
这姿势像在跟她递话:我退远了,不逼你,你安全了。
窗外的阳光挺亮,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却没怎么暖到屋里。
李将来盯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声音平平静静的,听不出半点被冒犯的不高兴,也没有急着追问的意思,只有种近乎包容的淡然:“财务规划的事儿不急。”
“等你觉得能聊的时候,咱们再坐下来慢慢说。”
他没问“你为啥这么怕我”。
没说“不就是看个表格,你反应太夸张了”。
甚至没提半句她刚才的反常——像没看见那场差点炸开来的尴尬,轻描淡写地就把这事儿揭了过去。
苏念却更慌了。
后背冒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连手心都湿了。
这份突然来的“宽容”,哪是包容?明明像张更密、更看不见的网,把她裹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变沉了。
他为啥不追问?
他为啥这么平静?
只有一种可能——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根本不用听她乱七八糟的辩解,不用等她开口,就知道她藏了啥。
他就是在等。
耐得住性子,像看着笼子里的猎物似的,等她扛不住这份压力,自己把秘密吐出来的那天。
苏念的腿突然软了。
后背贴着墙,一点点往下滑,最后没力气地蹲坐在地上,膝盖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文件柜,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她赶紧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胳膊圈着脑袋,连耳朵都捂住。
这回没哭,没掉眼泪,就是觉得一股透心的凉,从手脚尖往骨头缝里钻,把她所有力气都抽干了。
连呼吸都带着累,像跑了几公里似的。
她输了。
输得干干净净。
她费尽心思想的办法,那些装出来的平静,那些小心翼翼的防备,在李将来那看透一切的眼神面前,脆得像张薄纸,一戳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