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看着她满是担忧的眼睛,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掰开她的手,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不容置疑:“有些架,必须打。有些债,必须收。躲不掉的。只有把敌人都杀怕了,杀光了,你和孩子,才能有真正的安宁。”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苏小梨泫然欲泣的脸,转身,脸上的柔和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封般的冷硬。
“还能动的,还能拿得动刀的,跟我走。”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去城里,讨债,杀人。”
疤脸第一个响应,抄起那把锯齿砍刀,狰狞一笑:“走!干他娘的!”
“走!跟队长进城!”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宰了那些吃里扒外的杂种!”
刚刚经历血战、疲惫不堪的队员们,此刻却被陈峰冰冷而决绝的话语,重新点燃了心头的火焰。恐惧和伤痛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复仇的怒火和跟着眼前这个男人杀出一片天的疯狂。能站起来的,纷纷拿起武器,汇聚到陈峰身后,虽然人人带伤,衣衫褴褛,但眼神凶狠,杀气腾腾。
陈峰扫了一眼身后这几十号残兵败将,没有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率先迈步,向着曙光城的方向走去。疤脸扛着砍刀,咧着嘴,紧随其后。几十个浑身浴血、杀气腾腾的汉子,沉默地跟在后面,如同一条受伤但更加危险的狼群,踏着黎明的微光,走向那座依旧笼罩在混乱和阴谋中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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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门口,苏小梨看着陈峰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她知道他必须去,她也知道他很厉害,可她还是怕,怕他再也回不来。陈安紧紧抓着妈妈的手,小声说:“妈妈不哭,爸爸很厉害的,会把坏人都打跑。”何诗雨搂住苏小梨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目光却追随着陈峰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雷烈站在残破的围墙上,看着陈峰一行人消失在晨雾和废墟的阴影中,狠狠一拳砸在垛口上,低声骂道:“妈的,每次都让老子守家!”但随即,他又看向身边同样带伤、但眼神坚毅的队员们,吼道:“都听见队长的话了?不想下次还守家的,就都给老子打起精神!修围墙!布陷阱!把那些杂碎的破烂都给老子拆了,有用的装上!天亮之前,这里要变成铁桶!都动起来!”
“是!”
…………
曙光城,内城,赵四眼开设的“富贵赌场”后堂密室。
密室隔音极好,外面隐约传来的骚乱和零星枪声,在这里几乎听不见。但气氛却比外面更加凝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四眼,本名赵泗,因为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得了这个诨号。此刻,他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密室里来回踱步,眼镜片后面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掩饰不住的焦虑和恐惧。他身材干瘦,穿着绸缎长衫,手里捏着一串油光发亮的紫檀木念珠,不停地捻动着,指节发白。
“刘爷那边还没消息?”赵四眼停下脚步,看向垂手站在门口的管家,声音干涩。
管家是个五十来岁、面色阴鸷的干瘦老头,闻言微微躬身:“回老爷,刘爷那边……派了三波人去打探,都没回来。赌场外面,也多了不少生面孔晃悠,看架势,像是彭家的人……”
“彭家!彭定坤这个老匹夫!”赵四眼咬牙切齿,脸上肥肉抖动,“他这是要赶尽杀绝!趁火打劫!”
“老爷,咱们……是不是先避避风头?城西货栈那里有密道,可以出城……”管家小心翼翼建议。
“避?往哪避?”赵四眼烦躁地一挥手,“城外是荒野,‘清扫者’那帮杀神还在外面!姓陈的那个疯子,连黑鼠都敢杀,还挂墙头!你以为彭定坤那个老狐狸,会放过我们?他这是要借着‘清扫者’袭城的由头,把咱们这几家不听话的,全给清洗了!妈的,早知道那姓陈的这么扎手,老子就不该听刘扒皮那蠢货的撺掇!”
他现在无比后悔,当初为了打压彭家,也眼馋“圣所”许诺的好处,默许甚至暗中配合刘扒皮,给“清扫者”提供便利,想借刀杀人。谁能想到,那帮听起来牛逼哄哄的“清扫者”,不但没拿下陈峰那个硬骨头,反而好像踢到了铁板,连带着把火烧到了他们自己身上!彭家那老狐狸,明显是抓住了这个机会,要清理门户了!
就在赵四眼心乱如麻,犹豫是跑是留之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混合着木头碎裂、砖石崩塌和凄厉的惨叫,从前堂方向传来!整个密室都跟着晃了晃,灰尘簌簌落下。
赵四眼和管家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赵四眼尖声叫道。
密室的门“砰”一声被撞开,一个赌场的打手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声音都在发抖:“老、老爷!不好了!有人砸场子!是、是那个陈峰!他带人杀进来了!前门、前门被他一拳就轰塌了!兄弟们挡不住啊!”
“什么?!陈峰?!”赵四眼如遭雷击,眼镜都差点掉下来。他怎么会在这里?“清扫者”呢?彭家呢?他怎么敢直接杀到内城来?!“来了多少人?”
“不、不多,几十个,但、但个个都像从血里捞出来的一样,杀气腾腾!见人就杀!领头那个独眼的,一刀就把王教头的脑袋砍飞了!”打手语无伦次,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赵四眼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陈峰!那个杀神!他竟然没死在“清扫者”手里,反而杀进城来了!他完了!他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陈峰绝对不会放过他!
“快!快!从密道走!”赵四眼也顾不得什么家当了,保命要紧!他转身就要去开藏在博古架后面的密道机关。
然而,已经晚了。
一阵不急不缓,却沉重无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从走廊传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脏上。伴随着脚步声的,是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及一种冰冷刺骨、如同实质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