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那座小山丘,是裴川每年必赴的约定。
一年两次,从无例外。
一次是顾屿离开的那天,冬寒料峭,枯草还未返青;一次是顾屿的生日,秋高气爽,漫山都是风干的麦香。
这两个日子像两把生锈的锁,每年准时撬开他心底的缺口,让思念汹涌而出,泛滥成灾。
今年顾屿离开的这天,A市下了一场小雨,清晨的路面还带着湿冷的潮气。
裴川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手里捧着一束白菊——顾屿生前最喜欢的花,说它干净、纯粹,像初雪。
花束用深蓝色的包装纸裹着,那是裴川最喜欢的颜色,当年顾屿给钢笔包装时,选的也是同一种蓝。
他开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上走,车速很慢,像在丈量这段没有归途的思念。
这条路,他和顾屿只一起走过一次,却记了一辈子。
那个冬天,顾屿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被他裹在怀里,坐在草坪上晒太阳,风一吹,顾屿的头发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那是顾屿常用的沐浴露味道,清冽又温柔。
车子停在山脚下,裴川捧着花,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
石阶上长着青苔,被雨水打湿后有些滑,他走得小心翼翼,像当年扶着体弱的顾屿一样。
走到半山腰的草坪时,雨已经停了,天空是灰蒙蒙的,像蒙着一层洗不掉的悲伤。
他在当年相拥的位置坐下,把白菊放在身边,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像他们落下的眼泪。
草坪上的草还是枯黄色的,踩在脚下沙沙作响,和顾屿当年轻声说话的声音有些像。
“顾老师,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