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布下的网,正在悄然收紧。太医院太医林闻章,因“治好”了皇子的夜啼,颇得信任,进出昭阳殿的次数也多了起来。他每次开的方子、进的药材,都被周太医等人暗中查验,虽未再发现明显的毒物,但一些药材的配伍和剂量,却总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似是而非,仿佛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这一日,林闻章又来请脉,并呈上一盒新制的“安神丸”,说是根据皇子体质调整了配方,效果更佳。
慕容雪不动声色地收下,照例给予赏赐。林闻章退下后,她立刻召来周太医。
周太医仔细检查那盒药丸,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刮下少许药粉,用水化开,又取出银针和一些慕容雪看不懂的药剂反复测试。
良久,周太医倒吸一口凉气,跪倒在地:“娘娘!此药……此药大有问题!”
“说!”慕容雪心一沉。
“这药丸表面看是安神益气之方,但其中一味主要的药材‘茯神’,被用了一种极特殊的工艺炮制过!此法罕见,能改变药性,短期服用确能安神,但若连续服用半月以上,药力积存,会慢慢侵蚀心脉,尤其对婴孩,可导致……可导致心力渐衰,日后体弱多病,甚则夭折!”周太医声音发颤,“此法阴毒无比,若非臣早年曾在一本孤本医书上见过类似记载,绝难察觉!”
小主,
慕容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手脚冰凉。又是这种慢性的、难以察觉的毒手!对方的心思何其缜密,手段何其狠辣!不仅要害她的孩子,还要用这种看似“自然”的方式,让人无从追究!
她强压住翻涌的怒火和恐惧,冷声问:“可能确定是林闻章所为?”
“药丸是他亲手所呈,配方也说是他调整的,必然脱不了干系!”周太医笃定道。
“好,很好。”慕容雪美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周太医,此事你立下大功。接下来,你便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这盒药丸,本宫会‘按时’给宸儿服用。”
周太医一愣:“娘娘,这……”
“放心,本宫自有分寸。”慕容雪道,“你只需配合本宫,继续观察林闻章,尤其是他下次来请脉时,留意他的神态和问话。另外,想办法查清,他炮制这‘茯神’的特殊手法,是从何学来?太医院中,可有同党?”
慕容雪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不仅要抓住林闻章这个执行者,更要揪出他背后的主谋,甚至可能存在的太医院内应。
“臣明白!”周太医领命而去。
慕容雪独自坐在殿中,看着那盒精致的药丸,心中波澜起伏。前线战事吃紧,司马锐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后宫出事,更不能让孩子的安危分散他的精力。这场暗战,必须由她来打赢。
她唤来最信任的心腹宫女,低声吩咐了一番。很快,昭阳殿内传出消息,皇子服用了林太医新进的安神丸后,睡得格外香甜。慕容皇后对此十分满意,对林太医更是赞赏有加。
消息传到林闻章耳中,他心中窃喜,自以为得计,与背后的联络人接触时,也不免透出几分得意。然而,他并不知道,他每一次暗中传递消息,都落入了影卫的眼中。
数日后,河内郡传来战报。
朝廷前锋骁骑将军韩擎,与司马颖叛军前锋在河内郡外围遭遇。韩擎果然勇猛异常,身先士卒,率骑兵冲锋,大破叛军前锋,斩敌数千,初战告捷!
捷报传回洛阳,朝野为之一振!那些原本惶惶不安的官员,顿时有了主心骨,纷纷上表称赞陛下英明,天兵所向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