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赵秉言,江文渊独自坐在雅间内,眉头紧锁。这位赵经理的突然出现,绝非偶然。其言语间的试探,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是一种衡量——衡量他江文渊的分量,以及可能带来的风险。都察院内部,看来也并非铁板一块,有人想借此案做文章,但也有人,或许像那位刘御史,持不同立场。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更深。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只是一味被动防守。或许,该做些什么,至少,要让自己更有价值,也更难被轻易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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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坤宁宫内。
慕容雪也收到了赵秉言私下接触江文渊的消息。婉如禀报时,带着几分担忧:“娘娘,这赵秉言是崔相门生的旧部,虽官职不高,但人脉复杂。他去找江修撰,恐是不怀好意。”
慕容雪却并未显得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嘲讽:“跳梁小丑,沉不住气了而已。他们见明面上的流言未能击垮江文渊,便想从他身边入手,寻找突破口,或者施压逼他表态。江文渊如何应对?”
“据报,江修撰应对得体,未露任何破绽。”
“嗯,本宫没看错他,是个沉得住气的。”慕容雪颔首,“看来,是时候再给他加一点砝码,也让那些人知道,陛下与本宫看重的人,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前几日陛下不是提及,欲修缮宫中几处藏书院阁,整理编纂一批前朝散佚的科技、农工典籍吗?此事虽不算紧急,却也关乎文教。你可‘无意中’向掌院学士透露,陛下觉得江文渊心细稳重,或可让他参与协助前期书目的整理遴选。”
“是,娘娘。”婉如立刻领会。这并非什么显要的差事,却是一种信号,表明皇帝注意到并认可江文渊的“心细稳重”,是一种无形的褒奖和庇护。掌院学士那样的老臣,自然明白其中的意味。
“平阳那边,有新的消息吗?”慕容雪更关心案情的进展。
“有。我们的人设法接触到了一位曾为李墨林临时雇佣、负责誊写文书的老书吏。据那书吏说,李县令到任后,曾雷厉风行地清查县衙账目,尤其重点核查了历年河工款项的去向,似乎发现了什么问题,还因此与县丞和主簿发生过争执。不久后,就出了事。那书吏胆小,事发后就被遣散,不敢多言。”
慕容雪眼中精光一闪:“果然如此。李墨林是查账查出了祸事!看来,平阳县的亏空绝非一日之寒。你立刻将此线索密报陛下,并设法传递给钦差韩青。要快,但要确保安全。”
“明白。”
线索虽微小,却指出了一个明确的方向:李墨林很可能是因为触及了地方势力的利益蛋糕而被构陷。这让慕容雪更加坚定了彻查到底的决心。
数日后,三司会审李墨林案在刑部大堂首次开审。
因案情敏感,并未公开,但朝中重臣及相关部门官员皆可列席旁听。司马锐虽未亲临,但派了贴身太监前往听审,以示关注。
李墨林被带上堂时,面容憔悴,官袍破损,带着刑具,但腰杆却挺得笔直。他并未否认未能足额发放工食银的事实,却坚称是因为发现账目存在巨大亏空,款项早已被前任乃至更早的官吏侵吞,他为了稳住局面,不得已暂时扣押了部分新拨款项,意在追回亏空后再行发放。至于修私宅、打死人命等事,他一概否认,指为诬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