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神色平静,只是眸色比平日更深沉了些。她轻轻抚着腹部,感受着孩子的胎动,那奇异的生命力仿佛也在给予她勇气和智慧。“本宫尚且静养,他们便已按捺不住。若本宫稍有动作,还不知会掀起何等风浪。”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既然他们如此期盼本宫‘干政’,本宫若不做些什么,倒显得怯懦了。”
“娘娘的意思是?”婉芸疑惑。
“陛下在明处查案、震慑,这是阳谋。那我们,便来点阴谋。”慕容雪轻声道,“汝南王司马钦,他自身就干净么?他门下那些爪牙,侵占民田、鬻爵受贿、纵奴行凶的勾当,难道还少了?以往陛下念在宗亲,且朝局需平衡,未曾深究。如今,他们既不愿安稳度日,那这些陈年旧账,也该翻出来晒晒太阳了。”
婉芸眼前一亮:“娘娘是说,我们也散播他们的丑事?”
“不。”慕容雪摇头,“散播流言,那是下乘,易落人口实。我们要做的,是让‘事实’自己走到台前。婉芸,你设法将我们掌握的几桩关于汝南王府门下最为确凿的罪证,比如去岁陇西那桩强占良田致人死命的案子,还有前年江南盐务中他门下之人贪墨的证据,巧妙地‘递’给那些以刚直敢言着称的御史,比如那位素来与汝南王府不甚和睦的王御史。记住,要做得不留痕迹,仿佛是那些御史自己‘明察秋毫’访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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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芸立刻心领神会:“奴婢明白了!这是驱虎吞狼,借力打力!让那些清流御史去弹劾汝南王府的不法之事,既撇清了娘娘您,又能让汝南王焦头烂额,看他还如何有精力盯着崇文馆和娘娘您!”
“正是此理。”慕容雪点头,“记住,挑选的案子要足够分量,证据要扎实,但又要与当前崇文馆风波看似无关。我们要的是让朝堂的注意力分散,让司马钦也尝尝被弹劾的滋味。同时,这也能让陛下在应对汝南王时,多几分筹码和底气。”
“娘娘神机妙算!”婉芸由衷佩服,立刻下去安排。
就在这时,宫人禀报陛下驾到。慕容雪起身相迎,司马锐大步走入,挥退左右,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雪儿,你都知道了?”司马锐看着妻子平静的面容,心中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慕容雪微笑着扶他坐下,递上一杯安神茶:“臣妾已知。陛下处置得当,暂稳住了局面。”
司马锐叹了口气,将方才安排裴明和秦岳之事说了,末了恨恨道:“司马钦此举,太过阴毒!竟用如此下作手段构陷一个学子,还想将火引到你身上!朕恨不能立刻将他……”
“陛下。”慕容雪柔声打断他,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小不忍则乱大谋。汝南王树大根深,党羽众多,若无十足把握,贸然动手,恐引朝局动荡,反而不美。陛下今日之举,敲山震虎,已显帝王威仪。接下来,我们只需静观其变,见招拆招即可。”
“朕只是委屈了你。”司马锐看着妻子日益明显的孕肚,眼中满是心疼,“你怀着朕的孩儿,还要为这些宵小之辈烦心。”
慕容雪摇摇头:“与陛下并肩,为我们的孩子开创一个清平天下,臣妾不觉得委屈。”她将自己方才的安排轻声告知司马锐,“……如此一来,明日早朝,恐怕就不止是弹劾崇文馆和张诩的声音了。也该让汝南王殿下,忙一忙自家的事了。”
司马锐听完,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和赞赏的光芒!他一把将慕容雪揽入怀中,激动道:“雪儿!朕得你,真乃天赐!此计大妙!既反击了司马钦,又未亲自下场,全了朝廷体面!好一个驱虎吞狼,借力打力!”
他捧着慕容雪的脸,深情地凝视着她:“明枪暗箭,有你我夫妻同心,何惧之有!”
慕容雪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宁与坚定:“是啊,陛下。只要我们同心,这世间便没有过不去的难关。”